孙明远不愧是元婴期大修,危急时刻身形往后诡异地一扭,强行避开了叶尘直向他喉管的一剑。
他落在地上退后了五步,看着手中长刀上留下的一道白色深深白痕,眼皮直跳:“这不是凡间铁器!你这是能破天地法则的绝魔兵器?!”
“大帅,现在说这个,多余了。”
林缺站在楼顶,手中抓起那一块属于秦烈的残碎三军战印,将碎片内的气运印记彻底按进了东陵城主控楼的八荒槽中。
嗡――
东陵城墙周围的那些防御大火炮,在此时发出一声响亮的金属转动声,冰冷的黑洞洞炮口缓缓垂下,对准了演武场内那八百名大玄正规军的头颅。
“放下兵刃,接入天玄公网者,不杀。”
林缺在雨中的声音极清晰,伴随着哨塔上的蓝光涟漪,传入每个大玄军卒的脑海里。
那些士卒们面面相觑。他们摸了摸脖子挂着的军牌,上面的灵纹早已是一片漆黑,连体内的行气通道都被那一千多秒的法力延迟卡得连长枪也抬不起来。
当啷。
在第一名新兵有些承受不住地把长枪丢在泥水里的声音响起后。
演武场内,顿时响起了一连串沉闷的兵铁落地声。
“你们这群叛军逆兵!”孙明远双眼通红,长刀颤抖指天,试图再次汇聚灵脉反击,但空荡荡的灵气水波里,没有任何一道能呼应他的招仙印法。
叶尘在雨中,神色平静地f出了最后一剑。
没有了法阵与道场增幅,仅仅凭借着大罗金刚皮肉的元婴修士,最终被一柄无光残剑,穿透了腰侧那处气海丹田的最薄弱脉门上。
噗。
东陵郡守孙明远,有些难以置信地跪倒在泥水里,双眼死死瞪着城楼上的灰衣少年。
五月二十八,晨。
东陵城黑曜石城墙上的大玄金鹰黄旗被几名散修扯下,一杆绣着太极与蓝色波纹的灰色大旗,在湿润的晨风中,缓缓在城门正上方升起。
雨在临晨时分停了。
城门外的护城河水涨了三尺,混着黄泥的河水拍打着黑曜石城墙的基石。城内的街道上,守军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但青石板的缝隙里依旧残留着洗不掉的暗红色血迹。
郡守府的侧门敞开着,几个穿着粗布衣衫的杂役正低着头,用木桶拎着井水冲洗台阶。
大厅首位,原本属于孙明远的虎皮大椅被搬到了角落。林缺坐在一张普通的靠背椅上,面前摆着一张长宽各有五尺的方木桌。木桌表面用刻刀划出了数十条纵横交错的凹槽,里面倒满了亮银色的水银,随着他身旁那一尊深蓝色光球的闪烁,水银在凹槽中不断地流动、重组,形成一幅活动的灵脉路线图。
李铁嘴缩着脖子站在方木桌旁,手里抓着两黄一白三块玉简,他的十指上沾满了黄色的泥浆,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未干的干草屑。
“林大宗主,东陵城四百六十个大小阵脚,已经全部换上了咱们天玄宗的私线法符。”
李铁嘴将手里两块黄色的玉简递了上去,“这些是城内药铺、符店以及各家车马行平日里连进神网的法卷拓本。老夫已经按照您的法子,在他们每一家的接入点里塞了一道‘回气决’的残卷。往后他们只要通过咱们天玄宗的通路调用灵力,都会自发地帮咱们把主控楼的法力耗损分摊一成。”
林缺接过玉简,神识往里一扫,便看到无数微小的蓝色气流正顺着这些玉简的纹路,缓缓汇入他右手按着的世界本源碎片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