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蛛母捧起时空晶壁残片，感受着它在掌心的温度和脉动。

她幽幽一叹，那叹息很轻，如同风过水面：“十年了……”

随即，她转过头，强颜欢笑，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哽咽：“这十年，有你陪伴，我很开心。”

她没有强行挽留顾淳。

她知道，在一个遥远的位面中，有一群和她们一样，深爱着顾淳的女人，她们在等他回家。

她还知道，顾淳还有一个不会说话的女儿，正咿咿呀呀地等着爸爸回去抱她。

她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将顾淳强行留下。

她爱他，所以，她才要让他离开。

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爱，明明舍不得，却要亲手推开。明明想要留住，却要笑着说再见。

顾淳紧紧将永夜蛛母拥入怀中，她的身体很小，很轻，在他怀中如同一只小鸟。

他能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感受到她强忍着的泪意。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轻声道：“有时间，我一定会来看你们的。”

永夜蛛母感受着顾淳的体温，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她强忍着不舍，从他怀中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好啦，好啦，你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你下次来，我要你陪我们一百年！不！一千年！一万年！”永夜蛛母故作任性地说道。

“好！一为定！”顾淳许诺道。

随后，永夜蛛母换上了顾淳最爱的粉白色洛丽塔装扮。

那粉白色的多层蛋糕裙，那轻薄的白色头纱，那蕾丝臂套和粉色腕饰，那双粉色的松糕鞋，每一件都是顾淳亲手为她穿上的，每一件都承载着十年的回忆。

静姝也穿上了顾淳赠送的黑色丝，袜，那丝，袜薄如蝉翼，紧贴着她的腿，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她站在蛛丝平台上，裙摆被风吹起，露出一截被黑，丝包裹的小腿，若隐若现。

她们要用顾淳最喜欢的样子，送别顾淳。

三人如来时一般，携手一起离开了蛛网平台，去往了龙姬所在之处。

顾淳走在中间，左手牵着永夜蛛母，右手挽着静姝。

永夜蛛母的手小小的，凉凉的。静姝的手修长而温热。

三人的影子在蛛丝上拖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等顾淳赶到之时，兔朵朵早已神形俱灭。

龙姬并未过度报复，她只是用当初兔朵朵对待自己的方式，对待了兔朵朵。

甚至，她比兔朵朵还要温柔。

因为龙姬没有拆散兔朵朵的灵魂，没有将她的灵魂封印在各处。

她只是击溃了兔朵朵的灵魂，让她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而龙姬留下大黄的目的，是因为，当初兔朵朵有些折磨她的手段，她不屑于做，怕脏了自己的嘴，所以便让大黄代劳了。

大黄很乐意做这种事，因为它有一口尖锐的獠牙。

“龙姬姐姐，结束了？”顾淳问道。

龙姬点了点头，那双异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她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那就好。”顾淳点头。

大黄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别看这只兔子人挺坏，肉倒是挺细嫩。”

“别回味了。”顾淳打断大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收起你的獠牙，我们该回家了。”

大黄闻，立刻收起了那狰狞的尖牙利齿。

獠牙缩回牙龈，眼瞳也从血红色变成了金黄色，那双金色的眼眸又重新变得清澈而温顺。

它甩了甩尾巴，那尾巴摇出了残影，又重新变回了那只可爱憨厚的大狗狗。

“终于可以见到小主人了！太好了！”大黄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终于可以……回家了……”龙姬长叹一声，抬起头，望着蛛网之上那片被蛛丝遮蔽的黑暗，回忆着在天外天中的经历，心中无尽感慨。

当初，她为了寻找化龙的契机，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位面，来到了天外天中。

历经千难万险，她终于寻到了龙元。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靠着龙元成功化龙，然后以全新的姿态返回位面，与顾淳生活在一起。

可是，她却遭遇了兔朵朵的背刺。

那个她最信任，最照顾的小妹妹，用世间最极致的残忍折磨了她，并将她的灵魂撕裂，封印在陨石星海之中。

在那片无人涉足的黑暗中，她的身体残破，她的灵魂破碎，她的化龙之梦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