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了林墨,也看到了他手中的野兔。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林墨那只空荡荡的左袖,和那条瘸腿。
这是一个好目标。
一个容易到手的赏金。
“嘿!独臂小子!”
“把那只兔子交出来!”
“还有那个铁疙瘩,看起来也能卖几个钱!”
佣兵们嬉笑着,端着枪,从沙丘上走了下来。
一共五个人。
装备精良,气势汹汹。
林墨站起身。
把剥了一半的野兔,随手扔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薇拉。
薇拉也站了起来。
她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佣兵。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冰冷的、类似于饥饿的渴望。
林墨握紧了匕首。
他没有跑。
也跑不掉。
他拖着那条伤腿,一步一步,迎着那些佣兵,走了过去。
步伐,很稳。
很冷。
佣兵们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残废,竟然敢主动迎上来。
“妈的,找死!”
领头的佣兵骂了一句,举起了枪。
“砰!”
又是一枪。
瞄准的是林墨的眉心。
林墨动了。
他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躲过了子弹。
然后,加速。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距离领头佣兵还有三米远的地方,猛地跃起。
匕首,直刺对方的咽喉。
佣兵大惊,想要用枪托去挡。
但林墨的速度太快了。
“噗嗤。”
匕首,刺穿了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
溅了林墨一脸。
剩下的四个佣兵,被这凶狠的一幕吓住了。
但随即,是更疯狂的怒火。
“杀了这杂种!”
四人同时开枪。
子弹,像雨点一样飞来。
林墨像一只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幽灵,利用地形,利用尸体,利用一切可以遮挡的东西。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每一次闪避,都是为了下一次的杀戮。
一个佣兵冲了上来,用刺刀刺向林墨的胸口。
林墨没有躲。
他硬生生地用左肩,扛下了这一刀。
“噗。”
刺刀没入皮肉。
但林墨的匕首,也同时刺穿了佣兵的心脏。
一换一。
剩下的三个佣兵,彻底慌了。
他们开始后退,想要拉开距离,用火力压制。
但林墨不给机会。
他像一头受伤的疯狼,死死地咬住不放。
匕首,在晨光中飞舞。
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雨。
没有技巧。
只有最直接的、最野蛮的、最致命的杀戮。
当最后一个佣兵倒下时。
林墨站在血泊里。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冷。
看着脚下这几具尸体。
就像看着几块石头。
毫无心理负担。
他转过身。
看向薇拉。
薇拉还站在原地。
她没有动。
也没有帮忙。
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林墨杀人。
看着他挥舞匕首。
看着他浴血奋战。
然后,她那双灰白的眼睛,缓缓地,落在了那几具尸体的脖颈上。
那里,是林墨每一次攻击的目标。
致命的脖颈。
薇拉动了。
她一瘸一拐地,走向第一具尸体。
那个领头的佣兵。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伸出那只锋利的机械手。
没有犹豫。
“噗嗤。”
刺了下去。
刺穿了佣兵的脖颈。
模仿着林墨的动作。
补刀。
确保死亡。
然后,是第二具。
第三具。
第四具。
第五具。
她做得很认真。
很仔细。
像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鲜血,染红了她那只残破的机械手,也染红了她那灰白的眼睛。
林墨站在那里。
看着薇拉。
看着这个从实验室里爬出来的怪物,看着她正在一步步地学习成为另一个杀人机器。
他没有阻止。
也没有教导。
只是静静地看着。
因为他知道。
在这片荒野上。
只有杀戮,才能活下去。
只有变成怪物,才能对抗怪物。
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血腥味。
也卷起了林墨空荡荡的左袖。
像一面黑色的,招魂的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