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准备?”
陈远走到窗前,望着城墙上猎猎作响的“陈”字大旗,缓缓说道:“如果晋王真的反了,陛下一定会调边军。但边军一走,胡人就会趁虚而入。所以我只能选一边――要么保京城,要么保边关。”
穆桂英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不管世子选哪边,末将都跟着。”
陈远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半个月,边关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张云亭的书信一封接一封发往京城,回信也陆续传来。他整理了厚厚一沓情报,摆在陈远面前。
“世子,确实有问题。”张云亭指着其中几封信,“京城的粮价在涨,但奇怪的是,粮商手里的粮却没有减少。说明有人在暗中囤积,只收不卖。”
“能查到是谁吗?”
“查不到。这些粮商背后都有靠山,但靠山是谁,无从得知。”
陈宁插嘴道:“哥,管他是谁,咱们先把边关守好。京城那边,有陛下和丞相在,出不了大事吧?”
陈远看了妹妹一眼,没有反驳,但心中清楚――皇帝赵桓性格犹豫,丞相孙文渊年事已高,真出了事,未必镇得住。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跪地禀报:“将军!北面探得消息,呼韩邪逃回草原后,联合了东部五个部落,正在集结兵马,号称三万骑兵,不日将再次南犯!”
帐中气氛骤然紧张。
穆桂英冷笑:“上次一万五,这次三万。看来呼韩邪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不是他不回头,是有人逼他回头。”陈远目光深沉,“他丢了刘武的旧部,若不打一场胜仗,在草原上就没了立足之地。这一仗,他是拼了命也要打。”
“那我们怎么办?”陈宁问。
陈远走到地图前,盯着雁门关以北的广袤草原,沉默良久,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这一仗,我们不守城,我们出城。”
穆桂英眼睛一亮:“世子要主动出击?”
“胡人以为我们只会守城,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以为。”陈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周猛守青石关,穆将军守雁门关,我带一万人从侧翼绕出去,等呼韩邪攻城到一半的时候,断他的归路。”
“不行!”穆桂英和陈宁几乎同时开口。
穆桂英抢先道:“世子,你武艺未复,带兵出城太危险。”
陈宁也急了:“哥,你不能去!要去也是我去!”
陈远抬手制止她们:“我不是去冲锋陷阵的,我是去坐镇的。你们谁能在胡人的地盘上,让一万人的队伍不迷路、不乱阵、不暴露?”
穆桂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虽然不能打,但我会看地图,会算距离,会判断风向。”陈远的目光扫过众人,“这一仗,我要亲自指挥。不是我逞强,是因为――这可能是我们在边关的最后一仗。”
“最后一仗?”众人面面相觑。
陈远没有解释。他只是转身望向南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密信上还有一行字,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晋王若反,陛下必召你回京勤王。届时边关若无大捷,你走不了。”
所以,他必须在被召回之前,打一场漂漂亮亮的大胜仗。只有这样,边关才能在他离开后暂时安稳,他才能抽身去解决朝中的祸患。
这是他的计划,也是他的赌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