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女的?”
“是。”
“女的也能当将军?”
穆桂英面无表情:“殿下,打仗靠的是本事,不是男女。”
赵恒被她冷冰冰的语气唬住了,缩了缩脖子,躲到陈远身后。陈远笑着把他拉出来:“别怕,穆将军是好人。她比臣还能打。殿下想学武艺,得先过了穆将军这关。”
赵恒鼓起勇气,走到穆桂英面前,仰着头说:“那你能教我吗?”
穆桂英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教你可以,但臣很严。殿下怕不怕苦?”
“不怕!”
“好。先围着院子跑十圈。”
赵恒傻眼了。十圈?这个院子虽然不大,但十圈也有小半里地了。他看了看陈远,陈远摊手表示爱莫能助。他咬了咬牙,迈开小短腿跑了起来。
跑完十圈,赵恒累得直喘气,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穆桂英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殿下,第一天跑十圈,第二天跑十五圈,第三天跑二十圈。一个月后,殿下就能跑五十圈。到那时候,臣教殿下扎马步。”
赵恒苦着脸:“穆将军,你是不是在整我?”
穆桂英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殿下,臣在边关练兵,新兵第一天跑二十里。您这才跑了不到一里,差得远呢。”
赵恒不敢再叫苦了。从那天起,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步、扎马步、拉弓、骑小马驹。陈远教他读书、写字、读史。穆桂英教他武艺、骑射、阵法。三个月下来,赵恒瘦了一圈,但精神了许多,说话做事都有板有眼,不再是个只知道玩泥巴的小孩子了。
赵安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有一天,他把陈远叫到御书房,感慨地说:“陈兄,朕把恒儿交给你,真是交对了。”
“陛下过奖。是殿下自己肯学。”
“不是每个肯学的孩子都能遇到好老师。”赵安看着他,目光深沉,“陈兄,朕有时候在想,如果你不姓陈,朕不姓赵,咱们两人在乡间做一对教书先生,该多好。”
陈远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臣也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如果有那一天,臣愿意陪陛下去教书。”
两人对视,相视一笑。那种默契,不需要语。
但朝堂不是乡间,皇帝不是教书先生。就在陈远专心教太子的时候,朝中又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一回,不是武将,是文臣。新上任的御史中丞刘子固,上书弹劾陈远“僭越礼制”――说他在太和殿庆功宴上坐了亲王的位置,是大不敬。又说他在东宫教太子时,太子称他为“老师”而非“太傅”,是乱了尊卑。
赵安看了奏折,气得把折子摔在地上:“朕让陈远坐那个位置的,朕让太子叫老师的,刘子固是弹劾陈远还是弹劾朕?”
刘子固的奏折被留中不发,但消息还是传了出去。朝中有人开始观望――陈远会不会反击?他会怎么反击?
陈远什么也没做。他照常上朝、照常去东宫教太子、照常回府吃饭睡觉。穆桂英问他为什么不反击,他说:“狗咬人一口,人不能咬回去。不理它,它叫累了就不叫了。”
果然,刘子固连着上了三道弹劾折子,都没有得到回应,渐渐消停了。但陈远心里清楚,刘子固不是一个人,他背后站着的是那些对“武将坐大”心怀不满的文臣。今天是一个刘子固,明天还会有张子固、李子固。
他想起广陵王赵成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功高震主,这四个字,你读过书,应该懂。”
他懂。但懂归懂,该做的事还是要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