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眼前银光散尽,重新回到葬神之地的灰黄色裂隙之中。
凌波仙子正站在他身侧,已经察觉到了他方才的异状,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怎么?莫非被道伤波动伤及魂魄了?”
汪海心念一动,将那枚银月剑印中的气息泄出一丝。
凌波仙子的魂魄虚影猛地一僵。
一股从神魂深处涌出的颤栗顺着她的脊背蹿上来,让她下意识往后踉跄了半步。
汪海心头一喜,没想到这银月真人留下的一缕本命剑气竟然这么好用。
光是泄露一丝气息就能让一位涅槃境强者失态,若是全力催动,只怕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得多。
他赶紧收敛气息,将那缕剑气收回识海深处,重新封入剑印之中。
他看了一眼凌波仙子那张还带着几分惊惧的面容,嘴角微微勾起,抬手往她臀上拍了一下。
手掌穿过那层月白衣料,径直穿过了她的魂魄虚影,什么也没碰到。
汪海的手停在半空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凌波仙子那张已经从惊惧变成羞怒的脸,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
“可惜了,魂体终究是魂体,没有实体方便。”
凌波仙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咬着唇,那双金色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有方才被那股剑气震慑的余悸,又有被他拍屁股的羞恼。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涌到嗓子眼的骂词咽了回去,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你方才那是什么?”
汪海收回手,负在身后,语气带着几分神秘:“一位前辈留下的护身手段,没什么。走吧,该回去了。”
凌波仙子没有再追问。
她能感觉到那道气息的主人与她之间隔着天堑般的差距,那不是涅槃境能够触及的层次。她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帘,语气柔顺了不少:“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出了鬼哭峡,天色比来时更暗了几分。
灰黄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落下来。汪海放出飞舟,跃上船头,凌波仙子飘落在船舱边缘,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天阙城的方向飞去。
凌波仙子坐在船舱里,靠着舱壁,闭着眼,像是在调息,但她的眉头微微蹙着,显然并没有真的入定。
方才那一缕银白剑气的余悸还在她心头盘桓,那股气息的品阶远在她之上,至少是造化境以上的力量,而且那股力量的精纯程度足以让她心神颤栗。
她活了近千年,见过不少高人,但那股剑意中蕴含的凌厉,让她想起了某些几乎要遗忘的神话传说。
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几分,睁开眼,目光落在船头那道玄色背影上,神色复杂。
暮色将皇城上方的国运之海染成一片金红。
飞舟降落在侯府后院。
汪海没有耽搁,直接进了宫。
帝空明坐在御花园的水榭里,暮色在她身侧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依旧穿着那件月白常服,长发散着,指尖捏着一朵刚摘下来的晚香玉,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汪海身上:“东西拿到了?”
汪海从袖中取出那方暗青色的玉玺,双手呈上。
帝空明接过玉玺,指尖在印面上轻轻划过,那双丹凤眼里浮起一丝满意的神色:“做得不错。”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玉玺握在手中,闭上眼,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玉玺表面的暗青色光芒微微亮起,那八个篆字如同被点燃的灯盏,逐一浮现,散发出沉郁而厚重的光晕。
那是大虞万年国运凝聚而成的力量,虽然已经沉寂了千年,但根基尚在,并未完全消散。
帝空明盘膝坐在水榭的石凳上,双手结印,将玉玺悬于身前。
国运之海在她头顶翻涌,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从皇城上方汇聚而来,顺着她的经脉灌入掌心,再注入那方玉玺之中。
暗青色的玉玺在金色国运的灌注下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又从裂纹中涌出新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是暗青色的,带着大虞皇室的沉郁气息,但在帝空明国运之力的冲刷下,暗青色被一点一点地剥离,最终化作一片璀璨的金色。
玉玺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玺中苏醒了。
帝空明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她能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从玉玺深处涌出,顺着她的经脉流入丹田,与她的道种融为一体。
那是大虞万年国运的精粹,经过千年的沉淀和压缩,品阶虽然有所跌落,却依旧浑厚得惊人。
她的修为瓶颈在这一刻出现了松动。
那层横亘在涅槃巅峰与造化之间的壁障,在玉玺力量的冲击下微微震颤,虽然没有碎裂,但比之前又松动了几分。
国运之海在她头顶翻涌得更加剧烈,金色的光芒将整座御花园都笼罩其中,连水榭旁的假山都被映得金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