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莽皇宫中,独孤沁从玄冰王座上站起身来,银白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她能感觉到,北莽的国运正在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着城外那片广场汇聚而去。
那尊文碑正在鲸吞她的国运。
独孤沁没有阻拦。
她能感觉到,国运并没有被吞噬,而是被借用了。
每一缕涌入文碑的国运之力都在碑中流转一圈后被返还,如同流水经过磨坊后推动水车,水还是那些水,但磨出的面粉却是全新的东西。
这便是开辟文道。
以国运为基,以文碑为器,以文心为引。
汪海盘膝坐在广场中央,周身被银白色的国运之光与金色的文气之光包裹,两种光芒交织缠绕,将他整个人映得明灭不定。
他体内的文气在疯狂增长,如同一座被捅穿底的火山,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根本停不下来。
涅槃一重的瓶颈在文气的冲击下直接碎裂,如同薄纸被烧穿了一个洞。
涅槃二重。
涅槃三重。
他的气息在节节攀升,文气每冲开一层瓶颈,便化作更浑厚的修为灌入四肢百骸,让他的根骨、经脉、识海都在同步蜕变。
而当修为提升到涅槃三重时,一道全新的力量从识海深处涌出。
那道力量与仙道修为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天地赋予的权柄,如同国运加持在帝王身上,文气加持在他身上。
他睁开眼,眸中银白色的文光一闪而逝。
文道涅槃。
与仙道涅槃不同,仙道涅槃是将自身之道与天地法则融合,借天地之力为己用。而文道涅槃,则是将文心与国运相连,以国运为后盾,以文气为锋芒。
仙道涅槃强在自身,文道涅槃强在势。
只要在他开辟文道的土地上,他的文气便近乎无穷无尽,如同帝王在自己的国土上拥有绝对的掌控力。
这便是文道涅槃境的特殊之处。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骨骼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体内的文气比方才浑厚了数倍不止,虽然修为只到涅槃三重,但在这片北莽、大梁的范围之内,他的战力足以与涅槃五重甚至六重的修士抗衡。
而仙道修为虽然被文道修为压制了几分,但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彼此相辅相成。
灵气为根,文气为枝。
根基稳固,枝叶繁茂。
汪海转头看向身后的文碑。
碑身上的金色文字已经重新排列,形成了一篇全新的开道文章。
那篇文章字迹凌厉,笔画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气息,与他之前在大梁所立的《正气歌》截然不同。
文章开篇第一句,只有六个字。
“天下权,为我用。”
汪海看着那六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广场四周,那些北莽官员已经彻底安静了。
他们看着那尊文碑,看着碑上那六个字,看着汪海周身翻涌的银白文气,一个个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方才劝他留下的镇北将军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礼部尚书捋着胡须,微微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感慨。
独孤沁从殿中走出来,银白长发在夜风中翻飞,她站在殿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场上的汪海,银白色的眸子在银白文气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
“这便是你开辟的文道?”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汪海转过身来,面朝独孤沁,双手负在身后:“是。”
独孤沁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天下权,为我用。你倒是一点都不遮掩。”
“遮掩什么?”汪海歪了歪头,“我的文心就是权,以权驭势,以谋定局,以柄控人。这本就是我一直在做的事,何必遮遮掩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