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老祖的化身抬起头来。
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枯瘦的手指攥紧了骨杖,嘴角的纹路抽动了一下。
“文道杀伐之力。”血魔老祖的声音沙哑而阴冷,“汪海对你出手了。”
雍王的瞳孔微微一缩。
帝空明不在,区区一个忠义侯,竟然能够相隔数千里直接威胁到他!
那股力量如同一柄无形的天剑,直直斩向雍王头顶。
就在这时,血魔老祖的化身动了。
他抬起骨杖,杖尖在虚空中一顿,暗红色的雾气从杖端涌出,在雍王头顶凝成一面厚重的血色屏障。
屏障表面翻涌着粘稠的暗红色光晕,散发着刺鼻的腥甜气息,一道道细密的符文在屏障表面游走,如同蠕动的血管。
那道无形的文道杀伐之力撞上了血色屏障。
没有声音。
但整座王府大殿都在那一瞬间剧烈震颤,殿顶的琉璃瓦被气浪掀飞,殿中的桌椅茶具被震得四散飞溅,那几个天人境的幕僚和护卫被那股余波推得连连后退,有人直接撞碎了身后的屏风。
雍王站在原地,双脚深深陷入地面的金砖中,裂缝从他的脚下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铺满了整座大殿的地面。
血色屏障剧烈颤抖。
表面的暗红色符文成片成片地碎裂,那些蠕动的血管纹路被无形的力量碾碎,化作暗红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血魔老祖的化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枯瘦的身躯往后退了半步,骨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裂缝从屏障正中向两侧蔓延,像是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镜子,虽然还维持着形状,但已经摇摇欲坠。
血魔老祖稳住身形,抬起骨杖,将更多的暗红色雾气注入屏障之中。那些裂缝在雾气的灌注下缓慢愈合,屏障重新变得厚实了几分。
“好一个汪海。”血魔老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嘴角的血迹还没有擦去,那双幽绿色的瞳孔中翻涌着阴沉的怒意,“区区一个伪涅槃,竟然能施展出如此程度的杀伐之力。”
雍王松开攥紧的拳头,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碎裂的金砖,面色阴沉得可怕。
那一击来得太突然了。
若非血魔老祖的化身在此,他恐怕早已经死无葬身之地!
帝无咎从碎裂的金砖中拔出双脚,脚下的裂痕深达数寸,整座大殿的地面像是被巨犁翻过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翻涌的气血,转头看向血魔老祖的化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祖,还不动手吗?”
血魔老祖的化身拄着骨杖,枯瘦的身躯在殿中投下一道扭曲的影子。
他抬起眼皮,幽绿色的瞳孔在暗处泛着冷光,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痕迹。
“不急,再等一会。”
帝无咎猛地转过身来,方正的面容上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再等一会?本王刚才差点死了!”
血魔老祖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双幽绿色的瞳孔中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
“有本座在,你死不了。”
帝无咎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将那口涌到嗓子眼的怒意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比方才低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藏不住的急切。
“那先杀汪海总可以吧!此子不除,本王寝食难安。”
血魔老祖歪了歪头,枯槁的面容上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拄着骨杖在大殿中踱了两步,暗红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不定。
“嗬嗬,区区汪海,不值一提。等雷渊动手,汪海覆手可灭。”
帝无咎喜上眉梢:“雷渊?妖皇也是我们这边的?他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等南疆龙脉断裂,他自会出手。”
帝无咎沉默了片刻:“那天阙城里的断龙符呢?什么时候启动?”
血魔老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他转过身来,幽绿色的瞳孔中翻涌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这就得问那个家伙了。”
……
另外一边。
万妖国深处,妖皇宫殿。
雷渊站在大殿高处的露台上,紫色的竖瞳望着南方那片翻涌的灰色雾气。
他的身后站着十几道身影,个个气息深沉,最低也是天人初期,为首的青墨更是已经摸到了涅槃的门槛。
“陛下,三万妖兵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北上。”青墨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低沉而恭敬。
雷渊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南疆那边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