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站在荒原上空,低头看着下方那片狼藉的营地。
三万大军瘫倒在碎裂的泥土中,旌旗歪斜,火把散落,帐篷被气浪掀翻了大半。
而雍王帝无咎早已不见踪影。
血魔老祖传送离开时,顺手将雍王和他的几个心腹幕僚一并带走了。
汪海的目光重新落回下方那三万大军身上。
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将那些士兵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他们穿着厚重皮甲,腰悬短刀,背上背着长弓,是雍王在雍州经营多年养出来的精锐。
但此刻这些精锐一个个面色惨白,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干呕,有的睁着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丢了魂。
汪海从半空中落下来,双脚踩在碎裂的泥地上。
他的身形刚一落地,周围那些还醒着的士兵便齐齐往后缩了一步,有人甚至发出了压抑的惊呼。
方才那百丈法相碰撞的画面还烙在他们脑子里。
那个玄色衣袍的年轻人被血魔老祖的骨杖光柱贯穿了五六次,每次都被碾成血雾,又每次都在瞬息之间重塑肉身。
这种怪物,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汪海走到中军大帐前,一脚踢开翻倒的帅案,在帐门口站定。
他扫了一眼那些瘫倒在地的士兵,目光平静,声音传遍了整座营寨。
“雍王帝无咎谋反,已伏诛。尔等从逆,本侯给你们两条路。”
荒原上安静了一瞬。
那些还醒着的士兵纷纷抬起头来,目光汇聚在那道玄色身影上。
有人眼中翻涌着恐惧,有人眼中带着茫然,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投降,或者死!”
荒原上安静了一瞬。
那些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犹豫,又从犹豫变成松动。
不知道是谁先扔了手里的刀,铁器落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第十把,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像是下了一场铁雨。
前排的士兵跪了下去,后排的也跟着跪,黑压压的一片,膝盖砸在碎土上,溅起细碎的泥尘。
“我等愿降!”
“愿降!”
喊声此起彼伏,从营寨中央向四周蔓延,一浪接一浪。
三万人在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里全部跪伏在地,头贴着泥地,背脊在夜风中微微发颤。
汪海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几个穿着明显与普通士兵不同的将领身上。那几个人跪得慢了些,脸上还带着不甘,但感受到汪海的目光扫过来,立刻把头压得更低,恨不得把脸埋进土里。
“你,你,还有你。”汪海随手指了三个将领,“出列。”
那三人浑身一抖,战战兢兢地爬了起来,走到汪海面前,低着头不敢抬眼。
汪海扫了他们一眼,修为最高的不过元灵巅峰,剩下的两个才元灵中期。
汪海调动体内文气,嘴唇微启:“真。”
两个字落下,金色的文气从他口中涌出,化作三道细如发丝的光线,精准地没入那三名将领的眉心。
三人的身体同时一僵,瞳孔中的恐惧褪去了几分,多了一层被牵引的木讷。
“你们是雍王的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