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启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整个人蜷缩在礁石上，银灰色长袍被冷汗浸透，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汪海睁开眼，收回业火，低头看着瘫软在地的敖启，语气平淡：“带回去，交给龙王处置。”

敖灵儿从礁石后面游出来，水蓝色长裙在海水中翻卷如云。

她落在敖启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抬手将敖启从礁石上提了起来。

敖玄站在数丈外，捂着受伤的右手，竖瞳中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他看了一眼被敖灵儿提在手中的敖启，又看了一眼负手而立的汪海，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敖玄。”汪海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本侯方才的话还作数。带着北海玄冰蛟龙一族归附东海，你继续当你的北海族长。机会只有一次。”

敖玄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青色的鳞甲碎片还嵌在皮肉中，鲜血在海水中缓缓扩散。

方才那一剑只削去了他一截利爪，若是汪海想杀他，那一剑斩的就不是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竖瞳中的怒意已经褪去了大半。

“本王……需要时间。”

“多久？”

“三个月。”敖玄的声音低沉，“本王需要说服族中长老，整合北海各部。三个月后，本王亲自去东海龙宫，向龙王敖隐递上归附表。”

汪海点了点头：“可以。但敖启的党羽，你北海那边若是有牵连的，自己清理干净。三个月后本侯若是听到北海还有异动，到时候来北海的可就不只是本侯一个人了。”

敖玄的竖瞳微微收缩，他听得出这话里的分量。

汪海一个人已经够难对付了，若是再加上大梁那位女帝，北海玄冰蛟龙一族恐怕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本王明白。”

汪海朝敖灵儿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带上敖启。

三人转身朝东海方向游去，留下敖玄独自站在海底峡谷的入口处，暗青色的蛟龙袍在海水中缓缓翻卷，竖瞳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回程的路上，敖灵儿提着敖启游在汪海身侧，暗金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她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汪海，嘴角弯着，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忍着没说。

汪海被她看了好几回，终于侧过头来：“看什么？”

“没什么。”敖灵儿别过头去，马尾辫在海水中轻轻晃动，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轻快，“就是觉得你方才挺厉害的。”

“我什么时候不厉害？”

敖灵儿轻哼一声，没有接话。

三人回到龙宫时，龙王敖隐已经在殿中等候。看见敖灵儿手中提着的敖启，敖隐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从王座上站起身来。

“父王，敖启勾结北海的证据，他自己已经招了。”敖灵儿将敖启放在殿中，退到汪海身侧。

敖隐走到敖启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三千多年的老臣。

敖启瘫软在地，银灰色长袍湿透，面容枯槁，气息微弱，方才被红莲业火灼烧过的痕迹还残留在眉心，一道暗红色的纹路若隐若现。

“敖启。”敖隐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本王待你如何？”

敖启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陛下……待老臣……恩重如山。”

“那你为何要背叛本王？”

敖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开口：“我……不甘心。我在龙宫当了三千多年大长老，龙王之位本该……本该是我的。当年老龙王选了你，我不服！”

敖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竖瞳中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凝。他抬手，一道暗金色的龙力从掌心涌出，没入敖启眉心，将其修为尽数封禁。

“押入水牢，等候发落。”敖隐收回手，转身走回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