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没有尽头的风暴中行走,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每一步都要付出惨痛代价。
空间乱流永不停歇。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恢复的速度越来越慢。文气在消耗,灵力在消耗,连太阳圣火都变得暗淡了几分。
但,就在汪海已经打算使用金乌化虹,逃离此地时。
前方的混沌色虚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中透出了一缕光。
金色的光。
汪海精神一振,将残存的全部力量汇聚在脚下,朝着那道裂缝冲去。
空间乱流在他身侧疯狂涌动,如同一群饿狼在追赶最后的猎物。
他的身体在乱流中被撕碎又重塑,重塑又撕碎,反复了不知多少次。
终于,他的指尖触到了那道裂缝。
裂缝在他触碰的瞬间骤然扩大,如同一扇被推开的窗,光芒从缝隙中倾泻而出,将他整个人卷入其中。
天地旋转。
汪海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扔进湍急河流中的石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裹挟着向前冲去。
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芒,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身体在虚空中翻滚碰撞的触感。
砰。
他的后背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五脏六腑都在那一瞬间被震得翻涌。
汪海闷哼一声,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砸在一片松软的泥土上。
他仰面躺着,大口喘着粗气。
头顶的天空是灰蒙蒙的,飘着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冰凉而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草木清香。
汪海撑着地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玄色衣袍早已经消失不见了,皮肤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他坐在泥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那股潮湿的草木气息灌入肺腑,带着一种陌生的清冽,与他熟悉的玄黄界灵气截然不同。
这里的灵气稀薄而斑驳,杂质极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远不如大梁境内那般精纯温润。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文气,丹田中那颗文心鼎纹丝不动,鼎身上的金色纹路暗淡无光,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隔绝在外。
他又试着催动识海中的文道根基,那枚半金半银的漩涡依旧存在,但无论他如何灌注意念,都无法引动哪怕一丝文气。
文道修为在这方天地彻底失效了!
汪海皱起眉头,将感知铺展开来,仔细探查这片天地的法则。
片刻后他收回感知,脸色沉了几分。
这方世界的天道法则与玄黄界完全不同,没有文道存在的痕迹,连浩然正气这种概念都不存在。
他之前在大梁和北莽开辟的文道根基,本质上是与那两片土地的国运绑定在一起的,离开了那片土地,那些国运便无法再为他提供文气补给。
他试着感知自己留在大梁文碑上的道印,那道印记依旧存在,但距离太远了,远到几乎无法调动任何力量,只能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
汪海将心神沉入丹田,催动仙道修为。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但运转到一半便滞涩下来,仿佛这片天地的灵气不愿意配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