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南方，洞庭之泽。

天色尚未完全亮起，湖面上已经有了人影。

阿禾提着一只陶罐，小心翼翼地沿着岸边行走。

时不时还会低头看一眼罐子里的清水，生怕脚下一个不稳，将这好不容易打来的水洒了去。

如今的洞庭之泽，早已不复往日繁盛。

十日并出之后，洪荒大地遭受前所未有的灾难，河流干涸，草木枯死。

不过好在洞庭之泽因地势特殊，湖底仍有一地下水脉维持，勉强保留着一片水域。

也正因为如此，附近的人族部落纷纷迁徙至此，希望靠着这片湖泊活下去。

“阿禾，慢些走，别把水洒了。”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声音。

阿禾回头，看到自己阿娘正提着一篮子野果走来，篮里还放着几块晒干的肉。

“知道啦阿娘。”

阿禾赶紧将陶罐抱紧了些，快步迎了上去。

“阿娘，今天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东西呀？”

“今天是祭水的日子，你忘了？”

阿禾眨了眨眼睛，这才想起来。

每年这个时候，部落都会举行一次祭水仪式，将食物和猎物献给洞庭之泽，祈求水泽庇护。

只是今年的祭水仪式，似乎比往年更加隆重。

部落里的人们从天还没亮便开始忙碌。

男人们负责搬运石块，清理湖岸，女人们则将仅剩的粮食和肉食拿出来，准备祭品。

就连平日里不怎么出门的老人，也都被族人搀扶着来到湖边。

阿禾看着这一切，多少有些好奇。

“阿娘，今年为什么准备这么多祭品？”

女人听到这话，语气虽然依旧温柔，但表情却尽显疲态。

“因为今年大家都不容易，得多求求水神。”

“可我们已经很久没打到猎物了呀。”

“所以才要更要诚心些。”

阿娘说着，伸手替阿禾整理了一下头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等祭祀结束，阿娘给你煮肉汤，好不好。”

听到肉汤两个字，阿禾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吃到肉食是什么时候。

这段时间，部落里的人只能靠着储存的干粮和少量捕捞上来的鱼虾勉强度日。

偶尔能够猎到一头野兽，便足够整个部落高兴好几天。

“真的吗阿娘，那我要吃两碗！”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却在转过身后，悄悄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家里已经没有多少肉食可以拿出来了。

今天这篮子里的肉，还是从部落最后的储备中分出来的。

不过比起祭水，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修蛇。

自那巨蛇盘踞洞庭以来，附近的部落便再也没有安宁过。

它时常在湖中游荡，偶尔会将头颅探出水面，吞食岸边饮水的牲畜，甚至直接袭击人族。

有人说它长达数百丈，身躯横过湖面时，仿佛一座移动的山脉。

也有人说它能够吞下一整头大象，三年之后才会将骨头吐出来。

这些传闻究竟有多少是真的，她并不清楚。

她只知道，自己的丈夫曾带着族人去湖边捕鱼，回来时却少了四人。

而家里汉子也因此受了伤，至今都不能长时间下水活动。

“阿禾，今天祭祀的时候，不要离开阿娘身边。”

“尤其是湖边，千万不要靠近。”

阿禾眨巴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乖巧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阿娘。”

……

日上三竿，祭水仪式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