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称职的五十里该是怎样的呢?你没有概念。
你也不清楚,成为咒术师的这条路会不会是妈妈渴望的,毕竟在与她相伴的时间里,你从没有听说过任何与咒术有关的内容。
如果走上的不是妈妈期望的道路,她会难过吗?你依然不知道。
稍稍有一些实感的,是你似乎有些难过。
这是在来到禅院家之后,你第一次为你原本的家而感到难过。
你忽然很想念住在轻井泽五十里家时的冬天,爸爸会带你去工作踩雪,顺路绕到研究所接妈妈下班,她的同事们总是笑着看你,用目光送你走到好远。
简直是和如今截然不同的日子。
你仰头望天。
今日是满月,和维拉说她不喜欢禅院家的那个夜晚差不多的月亮。
你的脚步不自觉沉下来,大概是小鸟的亡魂正在拉拽着你的鞋底吧。
刚和直哉道别的时候,你还觉得心情不错,此刻已经不可避免地消沉起来了,拖沓的脚步迟迟地带你回去,刚迈过房门,就看到了四下张望的维拉。
她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不停地在灌木丛下打转。
听到你的脚步声,她稍稍有些被吓到了,猛得打了个激灵,匆忙抬头看你。
你注意到她的脸色不算太好。
“你干嘛呢?”你问她。
“……你看到那只鸟了吗?”
啊,原来是在找小鸟。
你挠挠脑袋,心里稍稍冒出了一点犹豫。
但对维拉撒谎也没有必要吧?这么想着,你把什么都说出来了,告诉她小鸟的死亡,以及你还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
“不过嫌疑人倒是有几个。
”
维拉微不可查地战栗着,紧紧攥成拳头的双手根本无法停止抖动。
“比如谁?谁是嫌疑人?”
“唔——健人之类的。
”
好吧,你的心里其实只有一个嫌疑人而已,就是禅院健人没错。
好吧,你的心里其实只有一个嫌疑人而已,就是禅院健人没错。
维拉一下子不抖了,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
估计她也有和你一样的推测吧。
“现在,鸟在哪里?”她问。
“它最后的样子实在是太凄惨了,我怕你看到了会难过,所以就先埋起来了。
你要去看看它吗?”
“……嗯。
”
小鸟的葬身之处没有墓碑,连小土包也没有。
它太小了,小到足够让大地毫无痕迹地将其囊括。
维拉盯着几乎连翻动痕迹都要消失无踪的地面,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的大脑则是空空的,什么都没在想。
过了一会儿,你听到维拉说,它是一只很好的鸟。
“是啊。
”你认同这一点,“对了,最后它会飞了吗?”
“……什么?”
“我记得你说今天要把它放生的,但不确定它的翅膀恢复得怎么样。
我在想,要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没学会飞翔,好像还挺可怜的。
”
总有种很微妙的不完整感。
维拉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看来你的询问唐突了。
可还来不及说点什么挽回的话,她已开口了。
“不会。
”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是伤感在作祟吧。
“它没能飞出禅院家。
”
“这样啊……”
真是,让人伤心的结局呢。
“鸟都飞不出去的禅院家,我们谁也没可能离开的。
”维拉忽然说,她一定是想到了自己,“我早就知道这种事了。
”
你无法回答。
可你忍不住想,或许你能够离开吧。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真正的“禅院”。
你是五十里。
也可能不是。
能够解答这个问题的只有直哉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要仰仗他,想想真是有点微妙。
基因检测报告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你不确定,想来总要十天半个月吧。
你每年的体检也要这么久才能得出结论。
既然有了预期,你决心不要表现得太多急切。
话虽如此,你好像还是不可避免地有点过分想要知道结果。
过了整整半个月都没有听到直哉提起这件事,你的目光已经忍不住在所有时候都黏在他的身上了。
终于,在二十天后,你干脆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报告出来了吧?”
你果断地切入正题。
“快告诉我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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