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线长度有限,你懒得放下听筒,只好拼命地伸直手臂,像极了米开朗基罗画在西斯廷教堂顶部的《创世纪》,她承担起了那个拼命向人类伸出手指的神明形象。
直哉的形象也在此刻与笔画中的人类形象完全重合——也就是说,他懒懒地曲着手臂,只要再向前一丁点,就能接收到神的“恩惠”了,可他怎么看都不上心。
没办法了,干脆把菜单丢到他的怀里,催他赶紧选好想吃的。
“否则就不等你了。
”你还丢下了此等警告。
嘁,急躁的小气鬼。
直哉这才开始看才看。
但他其实也不想吃中餐,干脆选了和你一样的宫保鸡丁套餐。
十五分钟之后,外卖就送到家了,你在这段时间内已经挑好了佐餐用的电影。
“看这部吧!”你得意洋洋地举起碟片给直哉看,“《恐怖蜡像馆》!”
直哉似笑非笑。
“恐怖片?挺下饭嘛。
”
哼哼,居然选了恐怖片。
你抱着怎样的小心思,他轻而易举地就明白了——你,真俗气也真好懂!
恐怖片的开篇总是略显无聊,在无聊中等待外卖到来也不错。
你哼着歌把饭拎到桌上,自顾自拿出自己的那一份。
直哉已经彻底习惯了你的过分自我,懒得和你抱怨,难得地自己动手了。
“为什么中餐馆的套餐里会有味噌汤?”他嫌弃地皱起脸。
你盯着渐入高。潮的电影,对他的抱怨听得不太认真,想了想说:“本土化?”
“明明是不正宗吧。
”
格格不入的味噌汤估计听不得直哉的诋毁,故意翻倒,直往他的身上撒。
你匆忙伸出手,扶住塑料碗。
“呼……”这一下可比恐怖片里的跳吓更惊险一点,“还好还好,没撒在地上。
”
”
打扫油腻腻的汤可麻烦了。
直哉冷眼瞪你。
“撒我身上就是可接受的结果了吗?”
“哦。
撒到你了呀。
”你才发现这事,“要去洗洗吗?”
“当然啊。
”
“好吧,浴室借你。
”
直哉黑着脸钻进你的浴室,黑着脸但很清爽地走了出来,赤条条的影子浅淡地映在电视屏幕上,像是恐怖片自带的鬼影。
实则非也。
你回过头,只裹了一条浴巾的直哉就站在身后。
对于自己的装扮,他的理由是没带换洗衣物。
“难道要我穿你的衣服吗?”他不满地反问。
说得也是,你们俩的身材不太一样,你也不希望自己的衣服被他撑破。
专注电影的你不打算多计较,点点头,继续转向屏幕。
你看得过分认真,也过分安静,任何一惊一乍的突脸镜头都不会吓到你,就算是出血量超大的画面也是一样,你简直像在品鉴文艺片。
不对啊,不该这样的。
直哉郁闷地拖着脑袋,现状脱离了他的揣测。
他自以为明白你选恐怖片的用意,肯定是打算刻意表现出你的怯懦,也一定会在恐怖镜头出现时较小可怜地缩进他的怀里,用他锻炼得相当漂亮的胸肌拭干你的胆小,然后……
……可是这些事情完全没发生啊!
想想总觉得好气,直哉用手托着脑袋。
果然一碰到你,什么事情都难以顺利。
直哉在想什么,你一定不知道。
但你能瞥见到他的小动作。
坐在你的沙发上的他显得很不安稳,总是时不时动弹一下,姿态略显做作,像画室的模特。
他的呼吸也浅,绷紧的腹部几乎看不到太大起伏,只有被刻意绷出线条的腹肌。
这是在干嘛呢?你真搞不懂。
同样让你不解的,还有他贴过来的的大腿,灼热的温度隔着布料也能轻易地感知到。
他好不专心,指尖溜进你的睡裙里。
随即而来的则是双唇,他不打招呼地吻你。
与槲寄生下的亲吻截然不同,他的所有动作都带着强烈的掠夺意味,直白地诉说着他想得到的东西。
拥抱,亲吻,爱意的具象化,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你尽情接受,没有异议。
直到最后一刻。
“直哉,你记得以前对我说过什么吗?”
“嗯?”
他根本没在认真听你说话,当然不打算进行思考,随口应了一句“不记得”。
你知道人类的记忆里是筛网,漏掉小事情完全正常。
没关系,你会提醒他的。
“你以前说,不要把奇怪的东西放进身体里。
”
你笑眯眯地推开他,
“我现在觉得,直哉是‘奇怪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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