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们明明是姐弟诶,不应该……”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违和感横在心口,“您刚才说,她是您的姐姐,对吧?”
“对。
”
眼前这个花甲之年的男人是你母亲的弟弟,是比你母亲更年轻的手足。
换之,你母亲应当比他更年老。
停留在你的印象里的妈妈美丽而温柔,知道一切,也教导你一切,在你的回忆里被镀上一层柔光的滤镜,无论怎样回想,都会将她塑造得完美无缺的圣母形象。
你从未思考过她的年龄,从未意识到她不笑时也会露出的皱纹是岁月的痕迹。
直到现在。
你肯定不至于因此愣住,但话语确实稍稍枯竭,明明你是很想说点什么的,可张开嘴也没能发出声音。
护士匆匆敲门,说某位病人如何如何,五十里医生就这么被叫走了,机会瞬间溜走,你莫名觉得无比尴尬,也赶紧告辞了。
真怪呢。
真怪。
困惑在心里发酵,此刻已经接连不断地冒出来了。
既然还有亲人活在世上,为什么你的监护人会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禅院直毘人?换句话说,你也不是非要被放在禅院家教育不可吧,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安排?你不理解,用力猛戳自动贩卖机,咣当掉下的汽水罐和你的手机一起震动起来。
哦,是新消息的通知。
赶紧打开看看。
「gery:顺利抵达冲绳了!ana的航班果然一如既往的快(ˊwˋ*)」
「iiikariii:?」
来自灰原雄的报平安信息你感到相当困惑。
「iiikariii:这是在说什么?什么冲绳?你们在冲绳吗?你们跑去冲绳干嘛?丢下我待在东京你们俩反而跑去南国快乐了你们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超级可恶吗?亏我平时对你们这么好!」
「kenton:你的问题有点多。
「kenton:你的问题有点多。
优先级最高的是哪个问题?」
「iiikariii:就从‘你们跑去冲绳干嘛’开始解答好了,下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冲绳」
「gery:早上不是和你说了嘛,二年级的前辈拜托我们前去冲绳支援他们的任务,所以我们就来冲绳了嘛」
你依然很懵,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被什么人篡改了,居然完全没有对应的任何印象。
「iiikariii:早上说的吗?早上的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什么情况下和我说的?」
你的提问和刁难没差,试图证明是灰原雄的传达不到位,绝不是你的记忆力出现了问题。
很可惜,灰原全都答上了。
「gery:八点左右、在学校门口的车站、趁你在疯狂打电话的空隙时间告诉你的,也问了要不要一起去啊,是你说今天很忙没有空的,不是吗?」
「iiikariii:啊这样吗_(3」∠)_」
把当时的场景全都复述出来之后,你死去的记忆总算是复活了。
诚如你的同级生所说,他们在接到支援请求的当下,就赶忙叫上你一起出发了,但你当时还在为了病历交接的事情和综合医院的草台班子磨得耐心全无,根本没空去听灰原说了什么,“冲绳”一词更是早早就从耳边溜走,完全没能在你的脑海里停留过。
立场瞬间转换,你貌似完全没有了质问对方没良心的余地,略感尴尬。
「iiikariii:就是星浆体的事情,是吧?」
「gery:没错」
「kenton:你剩下的那点问题还需要再回答吗?」
「iiikariii:不用了,不用了……没能和你们一起去冲绳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们记得带点伴手礼给我就好了。
祝你们工作顺利!」
「kenton:ok」
三天后伴手礼就到手了,是冲绳特色的黑糖丸子,长得可爱又漂亮,精致得不行。
但如果能更加美味一点就好了,你总忍不住想。
而姑且算是挺轰动(轰动到连你的学校都差点变成废墟)的星浆体事件,由于你完全没有参与,末了也只能从别人那边打听来的消息拼凑出最终的结果,包括但不限于你的前辈们重伤、星浆体少女没能活下来、阻挠了同化顺利进行的混蛋是来自禅院家的甚尔、且没被杀死的甚尔君貌似溜到了不知何处保不齐未来还会继续为咒术界添乱。
真不好意思承认,你差不多都快把甚尔忘了,还有他教给你的“专攻下三路”招式也顺带着被一起抛诸脑后——现在的你可是正大光明的肉搏派!
顺便,你明明没有参与整起事件,但麻烦事依旧找上了你。
很可能正是因为曾为禅院的甚尔该为同化失败的闹剧负责,你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感觉到自己也受到了牵连,咒术师的身份被高高架起,交给你的祓除任务彻底绝迹。
体检的次数也变多了,你马上就能自学成才学会如何给自己抽血了。
这些全部都是总监部的安排,对此的理由则是,由于你是四十九院生神去世前接触最多的人,为免病症传染,需要为你的安全和健康负责。
以前倒是没见他们如此关心你。
不爽肯定是有的,但一想到被“关心”得来的好处是有限日子,你忽然觉得这番交易也挺值当,怨念也就此消失无踪。
正好无事可做,那就去探听探听在意的事情好了。
所以你会选择工作日的下午,坐在岩盘综合医院楼下的咖啡店,和你约好在这里见面的五十里风见迟到了三分钟才来,很抱歉地一直和你说对不起。
你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并不在意迟到的事。
你只在意他会告诉你什么。
譬如像是——
“我一直以为,雾绪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
——类似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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