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你依然没有冒出那种“被背叛了”或者“原来只是想要利用我”的想法。
你只觉得,你抓住了筹码。
“我想要离开禅院家。
”
你把自己的需要直截了当地摆在台面上。
和目的明确的上层人士,周旋只会浪费没必要的时间。
“你们可以继续享有对我的管辖权,如果我发生了异变,也可以干脆利落地杀了我,反正我也不想变成那副溃烂模样。
你们也可以差遣我完成任务——当然,需要按照规定支付我劳务费,我不会再进行任何免费劳动。
除此之外,你们无需对我承担任何经济责任,我会离开这座宅邸。
我不再是禅院家的咒术师。
”
你把责任和要求划得清清楚楚。
直毘人懒得再笑了,他可没那么喜欢自我意识明确成这种程度的小孩。
难怪他要问你:“要求这么多,交换的代价是什么?不管怎么说,保证你安全地长大的,是禅院家。
你需要进行回报。
”
就像你一贯秉持的潮汐论,现在涌上来的是禅院家的索取之潮,势必要从你的身上卷走一些东西才行。
没关系,你做好准备了。
“你们想要我的血脉,对吧?我会给你们一个流着禅院血脉的我的孩子。
“你们想要我的血脉,对吧?我会给你们一个流着禅院血脉的我的孩子。
”
你用不存在的后代交换你想要的自由。
“当然,不是现在。
让我这个年纪的人生孩子,实在太不道德了吧?所说道德观在直毘人大人您的家里不存在。
但我向你许下了承诺,我就一定会做这件事。
”
罪恶感?不会有的。
和直哉在很久很久之前说的一样,生活在这个没有道德观的家里,你也不存在多少道德。
听到这里,直毘人总算能笑了——甚至是大笑,那种听到了孩子气天方夜谭的大笑。
当他收起笑声的时候,就是他把你的话当真的时刻了。
“这是承诺,对吧?”他盯着你,用目光烙下交易成真的证据,“如果你违背了承诺,下场会和那个叛徒一样。
”
“我知道。
”
“那就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
”直毘人背对着你,可能是不想再看到你那副毫无波动的气人的面孔了,“再见,五十里鸣神。
”
“再见,直毘人大人。
”
你转身离开。
事情意外得很顺利呢。
这一点倒是挺值得庆幸的。
你回到住了十年的小房间。
自从维拉“死去”之后,你还没有迎来新的室友,就连维拉的床铺和俄罗斯套娃也还好端端地放着。
那些不是你的东西,你不会乱动。
这样的话,你也没什么好带走的了。
禅院家的房间里放着的一定是禅院家的东西,你只有使用权,绝非所有权。
仅有的一些小东西,连背包都装不满。
以前埋葬了死去黄鹂的那片土地,长了一株你叫不出名字的不会开花的植物。
你考虑过要不要把它带走,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没能飞出禅院家的鸟,就留在这里吧。
离家不会有感伤,轻快的感觉居然也没有多少。
搭夜行巴士,摇摇晃晃地回到东京,你在不舒适的巴士座位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真可怕,从此之后的人生,就要靠自己了。
太棒了,从此之后你的生命全都由你做主。
真是……满怀期待呢。
哦,对了,至于你脱离禅院家的消息,直哉迟迟地在挺久才得以知晓。
这可能就是在许久之后的某一天,他才气冲冲地敲开了你的家门,气冲冲地出现在你的面前,质问你为什么要离开他的家。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