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此时悲喜交加,已经泣不成声。
银屏替她回答:“虽然卢家人颠倒黑白,可他家附近的邻居却都知道内情。有几个实在看不下去的街坊,赶来公堂为姜娘子作证,说卢举人毒杀亲兄、宠妾灭妻。”
“包府尹这才问清楚真相,当场便判两人义绝。卢家人就算再不愿意,也无济于事了。”
谢明月微微颔首,又问:“那卢举人和吴氏呢?”
“两人皆被暂且收押,等查清人证物证后,再行判决。”
银屏回道。
谢明月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姜氏,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这也算是苦尽甘来。只是……”
她的视线缓缓落在姜氏微微隆起的肚子上,问道:“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姜氏闻,伸手抹了把眼泪,双手温柔地抚摸着肚子,语气坚定无比:“这是我的孩子,跟他们卢家无关!”
“我是家中独女,等回到娘家,便不打算再嫁人了。以后把孩子养大,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姜家的人。”
谢明月仔细端详着她的面相,沉默片刻,叹道:“不嫁人也好。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女子艰难,谁知再嫁遇到的,是人是鬼。”
“若遇良人还好,若是再碰上恶人,这辈子算是完了。”
根据姜氏的面相来看,她这一生姻缘都不顺。
若是再嫁,遇到的也不是什么良人,不如不嫁,反而能保平安。
姜氏听她这么说,眼睛骤然亮起,语气带着几分期待:“郡主也觉得我的选择没错?”
谢明月点头,语气笃定:“你忘了,我可是能掐会算。你若再嫁,寿命必短二十年。且你腹中的孩子,即便生下来也保不住。不如不嫁,方能保平安。”
姜氏闻,顿时心神俱震。
常安郡主谢明月卜算精准的传闻早已传遍整个上京城,人人都说她卦象从无偏差,旁人求都求不来她一句指点。
此刻亲耳听到谢明月断,姜氏又惊又慌,怔怔望着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命,真就这么苦?
她一脸惶恐又敬畏地看着谢明月,却见她神色平静,微微颔首。
“你若信我,便将这孩子好生抚养长大。他以后是个孝顺的,也能撑起你们姜家的家业,比某些外人强多了。”
姜氏瞳孔骤缩。
郡主嘴里的外人,莫不是指她那些隔房的堂兄弟?
那些亲戚一直盯着姜家,只盼着她爹能过继一个嗣子,好独占姜家家产。
姜氏苦于女子之身,即便从小便立志行商,继承家业,可世道不允许,她娘也不同意,便只得作罢,把自己嫁了出去。
可现在,听郡主的意思,她肚子里的,是个男孩?
姜氏精神一振,她有儿子,凭什么要把姜家的家业送给外人!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朝谢明月深深一拜,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郡主,重新认识一下,民妇名唤姜诗意,江南盐商姜家独女。郡主的救命大恩,诗意无以为报。”
“等我抬回嫁妆,便回转江南。以后郡主有空到江南来,一定要来找诗意,姜家上下必扫榻相迎。”
谢明月微微一笑:“好。”
她看了看窗外渐渐偏西的日头,说道:“你那嫁妆在卢家多留一日,便多一分变故。”
“你的陪嫁下人都在城外吧?这时候去叫,恐怕今日也赶不回来。不如我叫人去帮你搬走,你在京城可还有房子?”
姜氏连连点头,她现在对谢明月的话简直奉为圣旨,谢明月说不能留,她就绝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