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风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拂过重重飞檐翘角。
卢家那边闹出的风波很快传入定远侯府。
听说姜氏不仅当着街坊的面甩出了义绝书,还径直去了顺天府衙递状子,谢明月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自古女子被休容易,可想要义绝却难如登天。
她既然出手救了姜氏一命,又存了日后拉拢盐商姜家的心思,自然不介意好人做到底,替她把这层关系断得干干净净。
“去备车,咱们也去顺天府衙看看。”
谢明月理了理袖口,正欲动身。
话音未落,祖母身边的大丫鬟玉叶匆匆从院外小跑进来,连气都喘不匀,急忙福身道:“大小姐,老夫人请您立刻过去一趟。何大将军与何夫人来了,正在听雪堂里坐着呢!”
谢明月闻,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何家没有递拜贴,怎么突然就上门了?
心下虽有疑虑,面上却不显,只淡淡吩咐道:“知道了,伺候我更衣吧。”
又吩咐红绡:“你拿上我的铭牌,走一趟顺天府衙,务必要让姜氏得偿所愿。”
“奴婢明白。”
红绡妥帖地将铭牌收入袖中,匆匆去了顺天府衙。
有谢明月的特意嘱咐,顺天府尹那边自然会掂量轻重,给姜氏一个公正的交代。
谢明月这才由着云梦和银屏伺候,换上了一身水青色暗纹流云裙。
裙摆上用银线绣着暗纹,随着她轻盈的步伐,仿佛有流云在裙裾间缓缓游走,既端庄得体,又不失少女的灵动。
又重新插戴首饰,谢明月这才步履从容地往听雪堂走去。
听雪堂内,此刻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按规矩,何大将军这登门,本该由男主人出面相陪。
可偏偏定远侯府今年流年不利,谢德昌伤了屁股,正趴在床上养伤,实在没脸出来见客。
二老爷和三老爷,一个在衙门上值,一个在外头铺子里盘账,都不在府中。
至于谢西洲,对外只宣称病重卧床,更不可能出来。
小辈们资历尚浅,接待大将军于礼不合,安乐郡主便没叫人。
好在她年纪大、辈分高,压得住阵脚,又有何夫人在场,再叫上二夫人和三夫人出来作陪,倒也算不上失了礼数。
何夫人是个通透人,深知定远侯府近来像是撞了邪一般,接连出事,哪还会挑剔这些繁文缛节。
刚踏进听雪堂,便见祖母安乐郡主端坐在主位上,正与下首的何大将军夫妇寒暄。
何大将军身形魁梧,即便穿着常服,眉宇间也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与威严。
何夫人脸上却是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憔悴。
谢明月扫了一眼,上前行礼:“孙女给祖母请安,给舅舅、舅母请安。”
“明月来了,快过来坐。”
安乐郡主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