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砸得阮妤胸口微闷。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锦盒,指尖抚摸着上面光滑的绸缎,心脏狂跳。
就是它。
她找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终于回来了。
“就这么喜欢?”
男人冰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阮妤还没来得及回答,下巴就被一只大手势捏住,被迫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黑眸。
“一套破瓷器,第一次让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求我?阮妤,你对它的执念,是不是太深了点?”
阮妤眼眶控制不住地微微泛红。
她当然不能说实话。
不能说这套瓷器,是很多年前,一个温柔明亮的少年,亲手为她烧制的。
不能说,那是她灰暗童年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她的沉默让霍程宴的眼神愈发阴沉。
就在车内气氛快要凝固时,阮妤忽然动了。
她抱着怀里的锦盒,主动向他凑近了些,通红的眼角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依赖,柔软的脸颊,在他粗粝的掌心轻轻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就是觉得它好看嘛。”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讨好。
“第一眼看到就喜欢得不行,觉得它就该是我的。可是那么贵,我买不起……”她说着,指尖摩挲着锦盒边缘,又仰头看他,眼眸里水光潋滟,“霍总你对我最好了,你最疼我了,所以才会帮我的,对不对?”
她将一切都归结于女孩子无理取却又天经地义的喜爱,再顺势将他的行为拔高到“宠爱”的层面上。
这顶高帽,霍程宴很难不戴。
果然,男人眼中的审视,被她这番软磨硬泡给冲淡了几分。
他被她这副娇态取悦了,捏着她脸颊的手指,力道也缓和下来,变成了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
“小东西,惯会恃宠而骄。”
他哼笑一声,没再追问。
阮妤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车子一路疾驰,将她送回了私人别墅。
阮妤抱着锦盒回到别墅,反锁了卧室的门。
她坐在床边,指尖颤抖着打开锦盒。丝绒内衬上,四只小巧的茶盏静静躺着,釉面如雨后初晴的天色,温润内敛,泛着极淡的青光。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其中一只,翻过底部。
果然。
釉底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是少年稚嫩却认真的笔迹,“妤妤,生日快乐。”
阮妤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用力咬住下唇,把茶盏贴在脸颊上,冰凉的瓷面沾上了她滚烫的泪。
那个人啊。
在她六岁生日那天,蹲在阳光底下,满手泥浆,笑着跟她说:“等我长大了,给你烧最漂亮的瓷器,全天下独一份的。”
后来他真的做到了。
可后来,她被母亲带走,再也没回过江城。那些瓷器辗转流落,她找了整整五年,才在苏富比的拍品目录上见到它们。
阮妤哭了很久,久到眼睛肿成了核桃。
她把瓷器一只只擦干净,放回锦盒,藏进衣柜最深处。然后去浴室洗了脸,用冰毛巾敷了二十分钟,才勉强消了肿。
镜子里的自己恢复了惯常的模样,乖巧的、柔软的、不动声色的阮妤。
手机亮了一下,是小陈发来的消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