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你认真的?
小陈在电话那头气得直跺脚。
“妤姐您是不知道,那个棚主姓吴,平时点头哈腰的,谢欢欢一来直接加了三倍的钱,他连招呼都没跟我们打就把场地让出去了。我找他理论,他还说什么"谢小姐是大客户,你们理解一下"――呸!什么东西!”
阮妤靠在车座上,闭着眼听她骂完,才淡淡开口。
“场地的事你重新找,城南那片还有两家棚子,条件差不多。”
“我已经在联系了,妤姐,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阮妤睁开眼。
小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谢兰玺回国的事,其实我上周就知道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谢家那边放出消息,说谢兰玺这次回来是长期的,好像要接手谢氏。消息圈子里早就传开了,我……我怕您知道了心里不好受,就没告诉您。”
阮妤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下次别瞒我。”
“妤姐……”
“没什么不好受的。”阮妤声音很平,“他回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陈不敢再说,赶紧应了声好就挂了。
阮妤把手机丢到一边,看着挡风玻璃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累得厉害。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倦。
谢欢欢抢场地、炫耀照片、连那句“替身”都像是精心准备好的台词。
可真正让她喉咙发堵的,不是谢欢欢。
是霍程宴看谢欢欢时那个笑。
她见过霍程宴无数种表情,漫不经心的、居高临下的、被她取悦后慵懒的。
唯独没见过那种笑。
阮妤闭了闭眼,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掐灭。
……
晚上九点,阮妤回到别墅时,客厅灯亮着。
霍程宴不在,保姆说霍总还在公司。
她随便吃了点东西,洗完澡换上一件丝质吊带睡裙,头发没吹干就窝进被子里。实在太困了,眼皮沉得睁不开,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把她吵醒了一半。
水声哗啦响了一阵,浴室的门打开,带着一股潮湿的热气。
霍程宴围着浴巾从里面出来,头发还滴着水,随手拿了件黑色衬衫往身上套。
阮妤眯着眼看他,声音哑哑的。
“几点了……”
“十一点。”霍程宴扣着衬衫扣子,头也没回,“睡你的。”
阮妤翻了个身,被子滑下去半截,露出一片肩头。
昨夜他留在她锁骨上方的吻痕还没褪干净,在暖黄的灯光下,那几个深浅不一的红印格外清晰。
她半梦半醒地伸出一只手,去够他的衣角。
“你又要走啊……”
软绵绵的声音像猫爪子似的挠了一下。
霍程宴低头看她,刚系到第三颗扣子的手停了。
阮妤的眼睛只睁开一条缝,朦朦胧胧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被子堪堪挂在腰际。
那副不设防的睡颜,和她平时处处小心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没够着他的衣角,手就软趴趴地垂下来,嘟囔了一句。
“好冷。”
霍程宴看着她那只悬在半空又落下的手,喉结微动。
“有个会。”
阮妤闭着眼,指尖在床沿摸索了一下,终于勾住了他的小指。
只是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就一会儿嘛……”
霍程宴垂眸看着她勾住自己小指的那只手,骨节纤细,指尖还带着沐浴露的奶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