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必须走。
在谢欢欢彻底发疯之前,在霍程宴发现她的算计之前。
不知道跪了多久,阮妤站起身,抹掉眼泪,重新戴上那副刀枪不入的面具。
她走出病房,在转角处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谢兰玺的母亲,谢夫人。
谢夫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旗袍,披着羊绒披肩,气质雍容华贵。
她是谢家唯一一个,在阮妤最落魄的时候,还肯给她一个热包子吃的人。
“小妤?”
谢夫人看到阮妤,愣了一下,随即满眼心疼地走了过来。
“谢阿姨。”阮妤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
谢夫人拉住阮妤的手,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眉头拧得死紧。
“孩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我听说你妈这边出了点事,正想来看看呢。”
谢夫人看着阮妤脖子上被刀尖划出的红痕,眼神一沉,压低声音问:“是不是欢欢那丫头又来闹了?”
阮妤摇摇头,强撑着笑:“没有,谢小姐只是来看看我妈。”
“你这孩子,打小就爱把事儿往肚里烂。”
谢夫人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手帕,轻柔地擦拭着阮妤脖子上的血迹。
“兰玺那孩子也是,回国这么多天了,也不说多照顾照顾你。他那性子冷,你别跟他计较。”
提到谢兰玺,阮妤的心口缩了一下。
“兰玺哥挺好的,他帮了我不少。”
“好什么呀,我看他就是不开窍。”
谢夫人意有所知地拍了拍阮妤的手。
“小妤啊,阿姨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几年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阿姨心里都清楚。”
“你要是遇上什么难处,别硬扛着。多去求求兰玺,他虽然嘴硬,但心里是有你的。你们俩啊,要是能成,阿姨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谢夫人极力撮合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阮妤心里苦笑。
成?
怎么成?
她是霍程宴养在金丝笼里的玩物,是谢兰玺嘴里“自甘堕落”的烂货。
他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名分和家世。
“谢阿姨,您说笑了。”阮妤巧妙地避开了话题,“兰玺哥前途无量,我这种身份,哪能配得上他。只要他以后平平安安的,我也就放心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谢夫人有些不悦,却更多的是怜惜,“什么身份不身份的,阿姨不在乎那些。只要兰玺喜欢,谁敢说半个不字?”
阮妤没再接话,贴心地扶着谢夫人往电梯走。
“阿姨,我送您下楼。这儿风大,您小心感冒。”
她一路温软语,把谢夫人哄得眉开眼笑,直到把人送上谢家的车,才站在路边挥手告别。
谢夫人降下车窗,还在叮嘱:“记得常来家里坐坐,兰玺最近都在老宅呢。”
阮妤笑着应下。
她没注意到,就在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地停在树荫下。
车厢后座,霍程宴的父亲霍震,正隔着深色的车窗,看着路边那个身姿曼妙却显得有些落寞的女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