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个人都在算计我,每个人都觉得我是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商品。”
“我该怎么办啊……”
眼泪无声地顺着指缝滑落。
她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里,戴着面具周旋了三年。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心狠手辣,足够百毒不侵。
可到头来,她依然是被困在死局里的那只蚂蚁。
在病房里坐了两个小时,阮妤擦干眼泪,补好妆,重新披上那层刀枪不入的铠甲。
她还得回去干活。
一百八十万的违约金,她赔不起。
赶回霍氏集团顶层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总裁办里一片漆黑。
霍程宴不在。
阮妤开了灯,看着空荡荡的办公桌,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她换上平底鞋,泡了杯浓咖啡,坐在电脑前继续死磕那份法语合同。
夜越来越深。
胃里因为没吃晚饭而隐隐作痛,阮妤揉了揉太阳穴,强打起精神。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是一条彩信。
发件人是谢欢欢。
阮妤点开屏幕。
照片里,是在一家极尽奢华的高定礼服店。
谢欢欢穿着一件镶满碎钻的洁白婚纱,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而霍程宴就站在她身后。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微微低头,正亲手替谢欢欢整理着头纱。
他脸上的神情虽然依旧清冷,但那份独属于未婚夫的纵容和体贴,却刺得阮妤眼睛发酸。
照片下面跟着一条短信:
阮妤,看到了吗?这才是霍程宴该有的人生。
而你,永远只能像只下水道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阮妤死死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指尖泛起青白。
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随着呼吸,扎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谁稀罕。”阮妤咬着牙,冷笑了一声,直接把号码拉黑。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猛地站起身,想去茶水间倒杯热水暖暖胃。
可是因为坐得太久,双腿早就麻木了。
刚迈出一步,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砰!”
膝盖狠狠撞在实木茶几的尖角上。
“嘶――”
阮妤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地毯上。
钻心的剧痛从膝盖骨瞬间蔓延至全身,眼泪唰地一下就逼了出来。
她咬着嘴唇,死死忍着没让自己叫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等那股最尖锐的痛劲儿缓过去,她才慢慢撩起职业套裙的下摆。
白皙的膝盖上,已经磕出了一大块触目惊心的青紫,中间还破了皮,正往外渗着血丝。
阮妤看着自己腿上的伤,连日来的委屈、恐惧、疲惫,在这一刻终于压抑不住了。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压抑地低声抽泣起来。
她图什么呢?
为了钱,连尊严都踩在脚底。
被人骂捞女,被人骂下贱。
现在连磕破了腿,都只能一个人躲在这里舔舐伤口。
哭了一会儿,阮妤用手背狠狠抹掉眼泪。
哭有什么用?
眼泪换不来医药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