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程宴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衬衫和西裤,头发半干,随意地散落在额前。
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毫不客气地盖在阮妤头上,隔着毛巾擦她的头发。
“嘶――疼。”阮妤缩了缩脖子。
“还知道疼?”霍程宴冷哼,“我以为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阮妤垂下眼帘,没接话。
“程宴,你今天不是来视察的吗?”阮妤捧着碗,小声开口,“你为了救我弄湿了衣服,外头那些高层是不是还在等你?”
“你还挺会替别人操心。”霍程宴把毛巾扔在一旁,在她对面坐下,“行程取消了。”
阮妤愣住了。
取消了?
那么大的项目视察,就因为她掉进水里,直接取消了?
半小时后,会所的顶级餐厅包厢。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全都是清淡暖胃的。
阮妤拿着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她偷偷抬眼,看着坐在对面优雅用餐的男人。
霍程宴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从容和矜贵。
手腕上那块价值几百万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阮妤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阶层。
这就是阶层。
霍程宴可以随口取消一个价值上亿的视察项目,谢欢欢可以肆无忌惮地派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她按在水里淹死。
而她呢?
她连喊冤都不敢。
只要她还留在这个男人身边一天,只要她还占着这个见不得光的位置,这种委屈,就会像毒蛇一样源源不断地缠着她。
她拿什么跟谢家斗?
她只有一条贱命。
必须走。
等拿到这笔翻译费,不管用什么借口,必须立刻离开京城。
“吃不下去就滚回去躺着,别在这儿碍眼。”霍程宴见她一直戳着碗里的米饭。
阮妤立刻换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吃得下呀,这可是霍总赏的饭,我怎么敢不吃。”
她笑得娇媚,仿佛刚才在水里差点死掉的人根本不是她。
饭后。
霍程宴接了个电话,公司那边有紧急事务需要他立刻回去处理。
会所门口,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在台阶下。
老吴拉开后座的车门。
“你坐这辆车回去。”霍程宴站在台阶上,看着她,“我让徐特助另外安排车。”
阮妤站在车门边,没有立刻上车。
她看着台阶上的男人。
他站得那么高,背对着阳光,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不可触及的光晕里。
“程宴。”阮妤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霍程宴低头看她。
“你今天推了那么重要的视察行程,还陪我在这里吃饭。”
阮妤仰着脸,那双妖娆的猫儿眼里,第一次没有了那些刻意讨好的伪装,直白得让人心惊。
“是因为我吗?”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知道这逾越了情人的本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