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下来干什么?”
霍程宴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抬起眼,“让她走。”
贺京舟瞪大眼:“真放?”
“你去跟进出国的事宜。专机、航线、海外账户,一路绿灯给她放行。”霍程宴往后靠了靠,“谢兰玺的底细,查得怎么样了?”
贺京舟神色一凛,压低声音:“查到了。他在海外注册的那两家空壳公司,资金链早断了。他承诺给阮妤的天价医疗费,根本是拆东墙补西墙。另外,十年前阮家破产,谢兰玺的亲生母亲,也就是现在的霍家二太太,似乎也脱不了干系。”
霍程宴冷嗤一声:“绝世好男人?”
他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既然她觉得谢兰玺是救命稻草,就让她自己去抓。”
他要让她亲眼看着,她选的这条退路,是怎么一步步塌成废墟的。
……
次日,城南老街片场。
雪停了,剧组重新开工。
阮妤穿着黑色大衣走进休息棚。刚坐下,外面就传来周导暴跳如雷的骂声。
“你是干什么吃的!负责清点人数,能把制片人活生生落在暴雪的山里!出了人命你负得起责吗?!”
阮妤端起热咖啡抿了一口,神色冷淡。
不一会儿,周导领着年轻场务小刘进来了。
小刘眼眶通红,扑通一声跪在阮妤面前:“阮制片!对不起!那天雪下得太大,大家都在抢设备,我一时疏忽看漏了名单……求您原谅我这次!”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家里还有生病的奶奶要养,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您饶了我这一回吧!”
棚外几个工作人员探头探脑,眼神多少带点同情。
周导搓了搓手:“阮制片,你看……小刘平时干活也挺麻利,这次确实是意外。要不,扣他两个月奖金,让他戴罪立功?”
阮妤放下咖啡杯。
“意外?”她看着地上的小刘,声音不大,却字字见血,“我在零下二十度的破木屋里差点冻死的时候,你在大巴车上吹着暖气睡觉。现在跟我说这是意外?”
“我在零下二十度的破木屋里,差点被活生生冻死的时候,你在大巴车上吹着暖气睡觉。现在你跟我说这是意外?”
小刘浑身一哆嗦,脸色煞白。
“我阮妤从来不是什么大发慈悲的圣母。我的命,比你的眼泪值钱得多。”
她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摆,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地上一眼。
“周导,剧组有剧组的规矩。连清点人数这种最基础的工作都能出纰漏,留着他,下次是不是还要把演员落在悬崖边上?”
阮妤的声音冷酷绝情,掷地有声。
“结清他的工资,立刻让他滚蛋。今天之内如果不走人,那我就换个导演。”
周导倒吸了一口冷气,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赶紧拉着瘫软在地的小刘出去了。
休息棚里重新安静下来。
小陈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竖起大拇指:“妤姐,你刚才太飒了!对这种人就不能心软!”
阮妤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心软?
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心软是最廉价的催命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