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的变化，实在太过反常――从前那个唯唯诺诺、事事顺从、不敢有半分异议的傀儡皇帝，如今眼底藏着锋芒，行事沉稳狠辣，连布下的圈套，都让他无从下手。他心里清楚，那神药，必然是光绪最大的靠山，可他查了这么多天，耗尽心力，却连神药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反复回想查探的每一步，从宦官搜查，到官差验炉，再到太医辨方，最后亲自查探冷宫，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没有半点疏漏，可就是查不到任何线索。这种明明知道对方有问题，明明知道自己被戏耍，却抓不住任何把柄、找不到任何突破口的滋味，快要把他逼疯了。

荣禄隐隐觉得，自己面对的，从来都不是一瓶简单的神药，而是一个精心布下的巨大棋局。光绪就是那个执棋人，而他，还有慈禧，都已经一步步踩进了这棋局之中，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却连反抗的方向都找不到。他不知道这棋局的终点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只知道，这场围绕神药的博弈，已经没有退路，要么找到药源，扳回一局，要么彻底惨败，万劫不复。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熏香依旧在梁柱间缭绕，沉香的醇厚，却压不住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压抑。李莲英依旧垂着脑袋，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被这场风暴波及。慈禧坐在软榻上，眼神冰冷地盯着荣禄，神色变幻不定，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可那眼底的狠厉，却预示着，这场宫闱暗斗，只会愈发激烈，绝不会就此落幕。

荣禄垂首站着，冷汗依旧在淌，心里的不甘与决绝交织在一起。他知道，慈禧不会真的立刻降罪于他――如今，能替她查探神药、制衡光绪的，只有他。可他更清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是再查不到线索，别说保住地位，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而养心殿内，徐坚早已通过眼线，得知了乐寿堂内的动静。他端坐在案几后，手中端着一杯热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眼底的锋芒愈发锐利。“荣禄在老佛爷面前，怕是不好过吧？”

小禄子躬身应道：“回皇上，是的。老佛爷震怒，斥责荣大人办事不力，荣大人已经请旨，要再派三倍人手，挖地三尺查探药源。”

徐坚轻轻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挖吧，他挖得越急，就越容易乱了阵脚，就越查不到真相。”他早已算准，荣禄越是急于求成，就越会被那些***迷惑，而他的神药工坊，就是他以为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