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翁同站了出来,语气急切,态度坚定,坚决支持设立光绪直辖的御药局。他认为,甲午大败后,大清国力衰微,无力与列强抗衡,答应洋人的要求,设立御药局,既能缓和与列强的关系,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又能借着神药的机会,扶持光绪,壮大帝党的势力,推动变法图强,拯救大清的危局。
如今,刚毅、荣禄、翁同已先后表态,军机大臣中,只剩下李鸿藻与奕d未发。奕d作为领班军机大臣,身份特殊,立场中立,慈禧并不急于让他表态,她想先听听李鸿藻的意见――李鸿藻本是中间派偏后党的保守派,向来重视祖制与体统,可如今,他因光绪用神药救了他的独子,立场可能发生动摇,慈禧也摸不准他的心思,所以,她决定先开口,试探一下李鸿藻的态度,看看他究竟会站在哪一边。
“兰荪先生怎么看?”
这一句话,瞬间吸引了殿内所有官员的目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鸿藻的身上。
李鸿藻知道,慈禧这一问,看似客气,实则是在试探他的立场,是在逼迫他做出抉择,他没有退路,也没有装糊涂的余地。在他这个位置,身居军机大臣,一一行,都关乎朝堂的走向,都关乎自己的性命,都关乎家族的兴衰,容不得半点含糊,容不得半点敷衍。
他本是中间派偏后党的保守派,一生重视祖制与体统,坚决反对列强干涉内政,也坚决维护慈禧的权威,平日里,无论慈禧做出什么决定,他都始终保持着支持的态度,从不提出异议。可光绪,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老来得子,视若珍宝,可不久前,他的儿子身患重病,药石无医,各大名医都束手无策,是光绪拿出神药,救了他儿子的性命,这份恩情,他铭记在心,无法忘怀,也无法报答。
他清楚,自己不能含糊其辞,不能模棱两可,不能像那些圆滑之徒一般,给出一个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的回答――在慈禧眼中,任何模棱两可的回答,都是拒绝;而若是明确反对光绪,又会辜负光绪的救命之恩,得不到光绪的认可,甚至可能得罪列强,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眉头紧锁,神色犹豫,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上前一步,躬身对着珠帘之后的慈禧,恭敬地回禀道:“回太后,臣以为,我大清新败于甲午,军力财力皆处低谷,国库空虚,民生凋敝,百姓流离失所,此刻若是硬顶洋人,恐引祸上身,给大清带来更大的危机,甚至可能招致亡国之祸。况且,皇帝直辖一局,并非违背祖制,前朝多有前例可循,不妨应允洋人的诉求,让皇帝牵头炼制神药,既缓和与列强的关系,也能为大清谋得一丝生机,为百姓谋得一点福祉。”
李鸿藻的话音刚落,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哗然。因为从之前总理衙门传出的,奕d对此事的态度上来看,光从军机处的票数来看,已经是3比1!
帝党的官员,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纷纷点头,眼神中满是赞许,仿佛看到了希望;后党的官员,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纷纷皱眉,眼神中满是不满,低声斥责李鸿藻忘恩负义、数典忘宗;中间派的官员,神色各异,有的惊讶,有的犹豫,有的则若有所思,开始重新权衡利弊,调整自己的立场。
慈禧坐在珠帘之后,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平静冰冷。其实,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李鸿藻老来得子,幸得光绪用神药救活,感恩情理之中;而且,他身为清流领袖,向来只重视祖制与体统,只要不违背祖制,他便不会坚决反对,他的立场,本就偏中立,如今做出这样的表态,也不足为奇。
慈禧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缓缓抬起目光,扫过后党的官员们。她想看看,这些平日里对她听计从、唯唯诺诺的亲信,此刻是不是还能坚定地站在她的身边,是不是还能坚决反对设立光绪直辖的御药局,是不是还能维护她的权威。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户部尚书立山的身上。立山是后党的核心成员,平日里对她听计从,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立山都会坚决支持,从不提出异议,是她最信任的亲信之一。可此刻,立山却垂首低头,神色犹豫,双手放在身前,指尖微微颤抖,既没有附和荣禄,也没有反对翁同,甚至不敢抬头看她一眼,仿佛做错了事情一般,浑身都透着不安。慈禧了然,犹豫就是表态。
随后,慈禧的目光,落在了兵部侍郎徐桐的身上。徐桐也是后党的核心成员,一生坚决反对列强干涉内政,坚决维护慈禧的权威,平日里对帝党的官员,更是充满了敌意,动辄弹劾斥责,可此刻,徐桐却眼神闪烁,神色不安,频频瞥向殿外,仿佛有什么心事一般,既没有站出来反驳李鸿藻,也没有附和荣禄,只是默默立在那里,一不发,神色慌乱。
最后,慈禧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亲侄子,镶黄旗汉军都统桂祥的身上。桂祥是她的亲侄子,靠着她的关系,身居高位,享受着丰厚的俸禄与尊贵的地位,向来对她听计从,是她最信任的亲信之一,无论什么事情,都唯她马首是瞻。可此刻,桂祥也神色迟疑,嘴唇微动,仿佛想说什么,却又始终没有开口,眼神中带着几分犹豫与不安,不敢直视她的目光。慈禧心中一阵失望,她没想到,连自己的亲侄子,也开始动摇,也开始犹豫,也不敢坚定地站在她的身边,维护她的权威。
看着这些平日里对自己听计从的后党官员,此刻纷纷动摇,纷纷沉默,慈禧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怒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