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宝贝在床角缩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全是聂海龙的背影。他在断崖上盘膝而坐,面朝云海,月白长袍被风吹动,整个人如同画中仙人。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来,对她笑,那种温柔到让人发毛的笑。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巴宝贝是被这句话吓醒的。
她猛地坐起来,后背全是冷汗。窗外天光已经大亮,秋水不在房间,不知道去哪了。
叮――系统提示
任务“爱的抱抱”已重新完成判定
判定结果:代偿完成
完成度:87%
因任务执行方式存在争议,奖励下调:洗髓丹x1已发放,修为+200(原300),聂海龙黑化值-0%(未达标,暂不执行)
剩余奖励状态:已存入临时包裹,请宿主查收
系统备注:另辟蹊径可嘉,但下次请正面开大。怂什么。
巴宝贝看着眼前的面板,心情复杂。
任务算是完成了。
但她感觉哪里怪怪的。
那个铜镜在她手里炸开的时候,系统提示过“状态异常,正在重新判定”。也就是说,原本的任务规则里,可能并不允许用录影铜镜代替面对面。
但系统最终还是判定她完成了。
为什么?
因为聂海龙发现了她?还是因为他拿走了铜镜碎片?
她想起聂海龙把碎片收进袖中的动作。那个动作……像是在藏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巴宝贝使劲摇头,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那可是未来会毁灭半个修真界的疯批大佬,她对人家来说就是个跳梁小丑,珍贵个屁。
她打开临时包裹,取出洗髓丹。
一颗拇指盖大小的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清冽的药香。她前世看原著的时候知道,洗髓丹是修真界的基础丹药,能净化体质,提升根骨,对低阶修士效果显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进腹中,随即扩散到四肢百骸。她的身体开始发热,毛孔里渗出黑色的杂质,又脏又臭。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左右。
等药劲儿过去,她打来清水洗了个澡,站在铜镜前打量自己。
皮肤白了一点,气色好了一点,原本有些暗沉的肤色变得清透。她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发现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还算不错。
她换好衣服,准备继续研究系统的功能,秋水就推门进来了。
“小姐,您起来了!外面有人找您。”
“谁找我?”
“是……无极峰的人。”秋水的声音有些古怪,“聂师兄派来的,说让您去无极峰一趟。”
巴宝贝的心猛地一跳。
“去无极峰?干什么?”
“没说,只说要您准备好……”秋水咽了口唾沫,“拔刀。”
“拔刀?”
巴宝贝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系统面板又重新亮起。
叮――新任务已发布
任务二:拔刀吧,系统
任务内容:前往无极峰,当众与聂海龙完成一次武器切磋(不得放水,不得怯战,不得假摔)
任务时限:当日
任务奖励:灵器“碎星”x1,修为+500,聂海龙黑化值-1%
失败惩罚:修为减半
系统备注:放心,他舍不得杀你。大概。
巴宝贝看到最后三个字,差点把面板扔出去。
什么叫“大概”?
是你系统的判定还是你系统的猜测?这种事能用“大概”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修为减半。她现在这点可怜的修为,筑基中期,再减一半就变成炼气期了,到时候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在天衍宗只能当个杂役。
不行。绝对不行。
“秋水,帮我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巴宝贝从床底下翻出一把原主留着落灰的长剑,拍了拍上面的灰。
“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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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宝贝到达无极峰的时候,发现情况比她想象的严重得多。
无极峰的演武场围满了人。
天衍宗七座主峰的弟子几乎全来了,里三层外三层,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有的站在地上,有的御剑悬在半空,还有的爬到了旁边的树上。
巴宝贝挤进人群的时候,听见周围的人正在议论:
“听说了吗,聂师兄要跟清虚峰那位比试?”
“清虚峰?那不是个挂名的空山头吗?峰主都跑了五年了。”
“就是那个巴宝贝啊,聂师兄的未婚妻。据说是她昨天偷偷溜进无极峰,还打碎了聂师兄的护身法器……”
“打碎法器?她不是筑基中期吗,怎么可能打碎聂师兄那种级别的东西?”
“谁知道呢。可能是用了什么邪术吧。”
巴宝贝听得嘴角直抽。
打碎法器?什么法器?那个铜镜是系统给的录影工具好吗!
她挤到演武场中央的时候,看见了顾长风。
顾长风站在演武场边缘,神情严肃,手里握着一柄长剑。看见巴宝贝过来,他微微眯起眼睛:“巴师妹,请上场。”
“等一下,”巴宝贝按住他的胳膊,“什么情况?他为什么要和我比试?”
“聂师兄说,能和他在无极峰禁制中出入自如的人,值得一探究竟。”顾长风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说实话,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枚玉牌的事。
巴宝贝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玉牌还在,温温凉凉,没什么异常。
“我翻墙进来的。”她说。
顾长风明显不信。
但他没追问,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聂师兄已在场上等候。请。”
巴宝贝看了看演武场中央。
聂海龙果然已经在了。
他依旧一身月白长袍,负手而立,背对着喧闹的人群,面朝着远处的云海山峦,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来比试的,而是来散步看风景的。
他手里没有剑。
但修真界所有人都知道,聂海龙的剑不在手里,在心里。无极剑是他道心所化,一念即出,无须实握。
巴宝贝握紧手里的那把破剑,咬了咬牙,迈步走上演武场。
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巴宝贝走到演武场中央,在聂海龙面前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师兄。”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聂海龙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是昨天那种温润的笑容:“师妹来了。”
语气亲昵得好像昨天晚上的尴尬从来没有发生过。
“师兄,那个……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巴宝贝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没有误会,”聂海龙温和地打断她,“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确认一下――”聂海龙往前走了一步,“你到底是藏拙,还是真的这么……”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特别。”
巴宝贝:“……”
这个停顿太刻意了。
你本来想说“差劲”对不对?你本来想说“废物”对不对?
“来吧。”聂海龙抬起右手,以指代剑,在身前轻轻一划,“拔你的刀,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巴宝贝感觉到了一股锋锐的剑气迎面扑来。
不是实质性的攻击,只是气势,只是压迫感,只是他稍稍释放了一点属于天衍宗首席弟子的修为。
但对于筑基中期的巴宝贝来说,这股气势已经足够让她窒息。
她的双腿在发软,握剑的手在发抖。
旁边看热闹的弟子们开始起哄:
“巴师妹别怕,聂师兄不会真伤你的!”
“就是,怎么也是未婚夫妻嘛!”
“不过我听说巴师妹当年入门考核是倒数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