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那碗黑乎乎的不明液体,站在聂海龙的静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面板在眼前疯狂闪烁:沙雕任务:请宿主在三十分钟内,让清虚峰首席大师兄喝下你亲手制作的“爱心奶茶”。任务成功奖励:剑心通明丹一枚。任务失败惩罚:当众表演御剑飞行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并全程高唱《最炫宗门风》。
说实话,我认真考虑过接受惩罚。
毕竟御剑飞行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虽然丢人,但至少不会死人。而让聂海龙喝下这碗东西――我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咕嘟咕嘟冒泡的黑色粘稠液体,上面还飘着几片不知名的灵草叶子――可能会让我死得很惨。
但剑心通明丹太诱人了。
系统商城里的标价是三千积分,而我现在的全部身家加起来只有二百五。这数字仿佛在嘲讽我。
“巴师妹。”
清冷的声音从静室内传来,带着几分无奈:“你在门口站了快一盏茶了。”
我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碗扔出去。
“师兄!我、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修炼嘛!”我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推门而入。
聂海龙正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霜雪般的白衣上,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人。他抬起眼看我,目光在我手中的碗上停留了一瞬。
我发誓,我看见他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跳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的语气依旧温润平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某种警觉。
“奶茶!”我把碗往他面前一递,眼睛亮晶晶的,“师兄,这可是我用十八种天材地宝给你熬制的爱心奶茶!你天天修炼这么辛苦,得补补身子!”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实际情况是:系统给了我一张“奶茶配方”,上面的原材料包括但不限**年雪灵芝、九转金纹参、天心玉液……全是天衍宗药房里最顶级的灵药。我偷――不,借出来的时候,管药房的师叔心疼得胡子都在发抖。
至于制作过程,我只能说,有些东西即使是天材地宝也架不住我这种厨艺黑洞的祸害。
聂海龙低头看着那碗黑色液体。
液体表面冒出一个泡,“啪”地破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弥漫开来。怎么说呢,有点像烧焦的灵芝混合着发酵了三天的灵果汁液,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糊锅底的味道。
“奶茶。”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像是在确认某种上古秘术的名称。
“对!”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可好喝了!师兄你尝尝!”
为了增强说服力,我又补了一句:“我熬了整整两个时辰呢!”
这倒是真的。只不过没说的是,那两个时辰里我差点把清虚峰的小厨房给炸了。掌勺的周师叔已经放出话来,以后我要是再踏进厨房半步,他就当场辞职。
聂海龙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漫长得像是审判。
就在我准备放弃、认命地接受托马斯全旋命运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接过了碗。
“巴师妹的心意,”他说,唇边挂着那抹标准的温柔笑意,“我自然要领。”
等等。
等等等等。
他真的要喝?
我看着他把碗端到唇边,脑子里的警报声瞬间拉到最响。不对啊!按照原著剧情,聂海龙这人看似温柔实则警惕性拉满,别说来路不明的东西不碰,就连长老赐的丹药他都要反复查验三遍才服用。
他怎么就能这么轻易地喝一个沙雕小师妹端来的不明液体?
“师兄等等――”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喝了一口。
就一口。
我看见他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上,出现了迄今为止我见过的最明显的情绪波动。
那表情很难形容。大概就是――一个人常年维持着谪仙般的从容淡定,却在这一刻被某种过于强烈的味觉冲击击穿了所有防御。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没有吐出来,也没有喷出来。天衍宗首席大师兄的修养果然不是盖的,他硬生生把那一口咽了下去。
然后他放下碗,看着我。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向来清冷如霜雪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沉的、仿佛深渊之下暗流涌动的情绪。
“很好喝。”他说。
声音平稳,语调温和,面带微笑。
要不是我看见他捏着碗沿的指节用力得发白,我差点就信了。
“师兄,”我艰难地开口,“要不……吐出来?”
“不必。”他把碗放到一旁,动作轻缓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巴师妹的手艺,我舍不得浪费。”
我总觉得他重音落在“舍不得”三个字上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系统提示音叮咚响起: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至背包。
我长舒一口气,正准备找个借口溜之大吉,却看见聂海龙站起身,朝我走近了一步。
“巴师妹,”他低头看着我,月光在他身后投下拉长的影子,将我整个笼罩其中,“你熬这碗奶茶,用了哪些灵药?”
我眼神飘忽:“就……随便用了点。”
“雪灵芝,金纹参,天心玉液,”他一样一样数过来,声音平缓如数家常,“还有赤阳果,碧落花,九曲灵芝……”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些灵药,”他微微俯身,那双清冷的眼睛近在咫尺,我几乎能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都是药房里上了锁的三品以上天材地宝。巴师妹是怎么拿到的?”
完了。
我脑子飞速运转:“那个……我说我是捡的,师兄你信吗?”
他笑了。
那笑容依旧是温文尔雅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后背蹿起一股凉意。
“自然是信的。”他说,“巴师妹说什么,我都信。”
这话听着像是纵容,但我的直觉在疯狂警告:这个人在睁眼说瞎话。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更轻了几分,“药房的李师叔方才传讯过来,说有贼人偷了他珍藏三十年的灵药,正气得跳脚。巴师妹觉得,这个贼人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