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清虚峰。
巴宝贝蹲在自己的小院里,面前摆着一口黑锅。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紫色的液体翻涌着不详的气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把一百种药材和五十种调料一起扔进了炼丹炉,然后炸了。
“系统,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喝?”
叮――任务“爱心奶茶”进行中。请宿主务必在半个时辰内,让目标喝下至少一口。失败惩罚:当众表演“御剑飞行时突然抽筋式舞蹈”。
巴宝贝嘴角抽了抽。
她低头看了看锅里那摊紫色的液体,又想了想自己在天上抽筋的画面。
算了,社死和社死之间,也是有等级的。
“行吧。”
她咬了咬牙,端起锅,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这已经是她穿越的第四十二天了。
四十二天前,她还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最大的烦恼是外卖红包过期。四十二天后,她成了天衍宗清虚峰的小师妹,最大的烦恼是――她有个随时准备毁灭世界的未婚夫师兄。
是的,未婚夫。
原著里写得清清楚楚。聂海龙,天衍宗首席大师兄,三界第一谪仙,长得那叫一个清风霁月、不染纤尘。全宗门的女弟子见了他都要脸红,全修真界的魔修见了他都要腿软。
然而这位谪仙师兄心里住了个疯子。
原著里,他因为爱而不得,道心破碎,最终黑化灭世。三界陨落,生灵涂炭,全书be。
而她巴宝贝,穿成了原著里那个连姓名都没怎么出现过、开场就领了盒饭的炮灰小师妹。
绑定她的系统“拔刀斋”告诉她,想活命,就得阻止聂海龙黑化。
怎么阻止?
用沙雕。
没错,沙雕。
巴宝贝一开始是拒绝的。
但现在――
她已经习惯了。
不就是社死吗?死啊死的,就习惯了。
巴宝贝端着锅穿过清虚峰的竹林。
几个正在扫地的外门弟子看见她,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地上。
“巴……巴师姐,您这锅里……”
巴宝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奶茶。新品。你们要尝尝吗?”
那锅紫色的液体咕嘟了一下,冒出一个泡泡。泡泡炸开,飘出一缕绿色的烟。
几个外门弟子齐齐后退三步。
“不、不必了,巴师姐您慢走!”
巴宝贝遗憾地叹了口气,继续往聂海龙的院子走。
她就想不明白了,她用的明明都是好东西。千年灵芝,万年雪莲,九天玄玉露――全是系统商城兑换的天材地宝。怎么煮出来就这么……这么……
算了,她自己都不想形容。
聂海龙的院子在清虚峰的最高处。
竹林掩映,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梅树,四季花开不败,据说是聂海龙当年亲手种下的。
巴宝贝走到院门口,深吸一口气。
门没关。
她探头进去,看见聂海龙正坐在梅树下。
白衣胜雪,墨发如瀑。
他盘膝而坐,双眸微阖,周身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剑意。那剑意清冽如秋水,绵密如蚕丝,无声无息地将整个院子笼罩其中。
似乎在悟道。
巴宝贝犹豫了一下。
系统催命般地弹出了提示。
距离任务失败还有:一炷香时间。
巴宝贝:“……”
行吧。
她端着锅,大步走进了院子。
“师兄――”
她这一嗓子,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聂海龙周身的剑意微微一荡,随即缓缓收敛。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极淡,淡得像山巅的雪水。看向她的时候,目光平静,波澜不惊。嘴角却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意。
“师妹。”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清冽低沉,像玉石相击。
巴宝贝端着她那锅紫色的不明液体,噔噔噔跑到他面前,蹲下来,把锅往他面前一递。
“师兄,我给你做了奶茶!”
聂海龙低头,看向那锅紫色的液体。
他沉默了两个呼吸。
时间很短,但巴宝贝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
“师妹,”聂海龙的声音依旧温柔,“这是……奶茶?”
“对啊!”巴宝贝睁着眼睛说瞎话,一脸真诚,“我用十八种天材地宝熬的!千年灵芝补气,万年雪莲养颜,九天玄玉露润脉――全都是好东西!熬了整整两个时辰呢!”
她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碗,舀了满满一碗。
紫色的液体在碗里晃荡,表面浮着一层说不清是什么的油光。
巴宝贝双手捧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师兄,你尝尝!”
聂海龙看着她。
她蹲在他面前,仰着脸,眼睛又大又亮。脸上沾着一道紫色的汁渍,头发上还挂着几片不知名的药草叶子。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偏偏笑得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曲。
这样鲜活的、滚烫的、毫不掩饰的善意。
他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不。
他从未见过。
天衍宗的弟子们敬他、畏他、仰望他。掌门真人器重他,长老们忌惮他。所有人都把他当成高高在上的谪仙,当成无懈可击的剑主。
没有人会端着一锅紫色的不明液体,理直气壮地叫他喝。
也没有人敢。
聂海龙伸手,接过那只碗。
巴宝贝的眼睛更亮了。
他垂眸,看着碗里那摊紫色的液体。以他的神识,自然能分辨出里面确实都是顶级的天材地宝――只是熬制的手法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把这些灵物的药性搅得乱七八糟,混成了一锅……
一锅什么,他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师兄?”巴宝贝催促,“趁热喝,凉了就……嗯……更不好喝了。”
聂海龙唇角微动。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紫色的液体入喉,味道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惊天地泣鬼神。
聂海龙面不改色地放下碗。
“很好。”
他微笑着说。
巴宝贝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聂海龙面不改色,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巴宝贝狐疑地看着他。她凑近了一点,仔细打量他的表情。他的眉眼温和,嘴角含笑,确实没有半点勉强之色。
“那……再来一碗?”
聂海龙端着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聂师兄在吗?”
声音清冷,带着几分高傲。
巴宝贝转头,看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院门口。
她生得极美,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一袭白色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气。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冰凤纹路。
苏清寒。
天衍宗掌门之女,原著第一美人。书里那位聂海龙“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巴宝贝下意识地看向聂海龙。
聂海龙的目光落在苏清寒身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礼貌而疏离,和看其他任何人没有区别。
巴宝贝心里犯了嘀咕。
按照原著剧情,这会儿苏清寒应该已经和聂海龙有过几次交集了。两人一个是谪仙大师兄,一个是冰凤传人掌门之女,身份地位天造地设。全宗门都默认他们是一对。
可现在――
她怎么觉得聂海龙看苏清寒的眼神,还没有看那锅紫色液体的眼神复杂?
苏清寒走进院子,看见巴宝贝蹲在聂海龙面前,面前还摆着一口黑锅。
她微微蹙眉。
“巴师妹也在。”
巴宝贝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苏师姐好!来找师兄有事?那我不打扰了――”
她话还没说完,系统又弹出了提示。
支线任务触发:让冰山融化。目标:苏清寒。请宿主在三天内让苏清寒产生至少一次笑容。失败惩罚:在宗门食堂当众朗诵自己写的诗。
巴宝贝:“……”
写诗?
她写的诗?
她上辈子唯一写过的一首诗,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题目叫《我的妈妈》,内容是她妈看了想打人。
不行。
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