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柔的问题很轻,落在王冲耳朵里,却有千斤重。
王冲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下去,没能浇灭心里的那股燥火。
“为了周总的事,应该的。”王冲放下杯子,声音尽量平稳。
她不接话,就那么看着王冲,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秦雅这个人,”她终于换了个问题,“用着还顺手吗?”
来了。
“不好对付。”王冲选了个最稳妥的词,“浑身长满了刺,碰一下都扎手。想让她完全信任,难。”
王冲抬手按了按眉心,把疲惫的样子做给她看。“跟她周旋两天,比跟人打三场架还累。”
周雪柔的唇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
“是吗?”她的手指,忽然轻轻点在王冲脖子上那道最显眼的齿痕上,“所以,这是她留下的纪念?”
那指尖冰凉,像一片雪花落在王冲皮肤上,却烫得他浑身僵住。
那是陈梦茹那个疯女人留下的。
“她……”王冲脑子飞快地转,“她脾气不太好,喝了点酒,就……”
他没再说下去,留白的地方,任由她去想象。
周雪柔收回手,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了晃。“辛苦了。”
她说。
“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些非常手段,我要的,只是结果。”
她站起身,走向卧室。
“早点休息。”
门关上了。
王冲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低头看着自己倒映在光滑桌面上的影子,那张脸,陌生得我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第二天,王冲刚到秦雅的公司,就被她叫进了办公室。
一沓文件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就是你的进度?”她的声音又冷又硬,办公室里的空调好像都降了好几度。“赵小凡对你很有好感,然后呢?我出钱让你去大学里交朋友的?”
王冲没说话。
“我再提醒你一次,王冲。”她走到王冲面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一股昂贵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你准备跟他谈一场轰轰烈烈的心灵恋爱,等他请你当伴郎的时候,再去问他爹洗钱的账户密码?”
“他很警惕。”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身边有个叫李凯的人,像条狗一样看着他,一直在盯着我。”
“那就解决掉他。”秦雅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在说碾死一只蚂蚁。
“我需要一个能让他彻底信任我的契机,一个让他觉得李凯才是错的契机。”
“那就给他创造一个。”秦雅直起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赵小凡不是喜欢金融吗?那就用钱砸开他的嘴,给他一个他拒绝不了的诱饵,让他觉得跟着你,能赚到他爹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屈指一弹,卡片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停在王冲的手边。
“这里面有一百万,是你接下来要导演那场戏的‘道具’。演砸了,你知道后果。”
王冲攥着那张冰凉的卡片,像是攥着一块冰。
从秦雅的办公室出来,王冲没有回工位,直接去了天台。
风很大,吹得我衬衫猎猎作响。
王冲给赵小凡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他带着惊喜的声音。“王冲哥!”
“有空吗?”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有个朋友做了个私募项目,关于新能源汽车电池技术的,内部消息,收益率很可观,我手上有二十万的额度,你要不要一起玩玩?”
电话那头沉默了。
“王冲哥,这个……靠谱吗?”
“所以我才找你。”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项目资料很复杂,很多技术细节我也看不懂,我想让你帮我把把关,从专业的角度分析一下,风险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