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会所的衣香鬓影,被远远地甩在了车后。
保姆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陈梦茹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是侧着脸看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
王冲也没开口。他胸口领带夹里的那个小东西,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皮肤发麻。
回到那间大得没有人气的顶层公寓,陈梦茹终于开了口,声音又冷又硬,像是淬了冰。
“去洗澡。”
她说完,就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拿起平板,不再理他。
王冲走进浴室,把门反锁。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怎么也冲不掉那种被人监视的黏腻感。他关掉水,在蒸腾的雾气里,从换下的西装内袋里,摸出了那支小巧的录音笔。
他拧开后盖,那张被他藏进去的手机卡,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把卡抠出来,装进自己偷偷带来的另一部旧手机里。
开机。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未读短信就跳了出来,发信人是赵小凡。
王哥,出事了。
王冲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赛诺药业那本账,烂得比我想的还厉害!我爸肯定有问题,我找到了一些他藏起来的文件,好像是跟海外账户有关的。
他发现了,这两天把我看得死死的,连学校都不让我去,我感觉自己被软禁了。
还有,他最近天天半夜出门,鬼鬼祟祟的,我跟过一次,他去了一个很偏僻的码头。王哥,我害怕。
一连串的文字,透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头的惊慌和无助。
赵谦这只老狐狸,嗅到危险了。
他在收网,也在清理痕迹,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防备了起来。
王冲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别慌,也别再自己行动。你现在是安全的。
他想了想,又删掉这行字,重新输入。
明天下午三点,学校后面的旧书店,我去找你。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赵谦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赵小凡这个唯一的突破口,也就废了。
删除所有信息,关机,把卡和手机重新藏好。
王冲走出浴室的时候,陈梦茹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手里的平板已经关了。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个微型窃听器。小小的,黑色的,像一只蛰伏的毒虫。
“解释解释?”她没看他,只是用指尖拨弄着那东西。
“秦雅给的。”王冲擦着头发,回答得滴水不漏,“想听听你跟周雪柔聊什么。”
“哦?”陈梦茹抬起眼,笑了笑,“那听到了吗?”
“听到了。”
“听到了什么?”
“听到你在维护我。”王冲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直视着她,“也听到了你在警告她。”
陈梦茹的笑意更深了,她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王冲面前,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他的胸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