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麒哥哥尿床了呀。”

南子珩愣住。

姜笙笙伸手探进被窝。

指尖碰到孩子的裤腿，果然潮湿，连底下的褥子都浸凉了。

她心口顿时揪起来。

也不知道这样躺了多久。

“没事，尿湿了咱们换掉。”

姜笙笙没有让其他孩子再说，先握了握陆麒攥着衣角的手。

“麒麒，松开一点，妈妈给你换衣服。湿衣服贴着身子不舒服，咱们换干的。”

陆麒还是不动。

狗妮已经找出裤子，抱着站到床边。

姜笙笙接过来，掀开了盖在孩子身上的被子。

陆麒蜷着腿，昨夜披出去的外衣竟然还压在身下，袖子卷成了团。

小脸红得不对劲。

“麒麒？”

她心里一沉，手掌立即贴上孩子的额头。

烫。

不是睡热了的那点温度，掌心刚挨上去，她就变了脸色。

陆麒被碰得瑟缩，眼睛勉强睁开些，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又往窗户那边偏。

“妈妈……”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妈妈在。”

姜笙笙抚着他汗湿的头发，又摸了摸后颈。

“怎么烧成这样……”

南子珩一下急了。

“弟弟发烧了？”

“嗯，先把湿衣服换下来。”

姜笙笙尽量稳住声音，招呼狗妮把干毛巾拿过来，又对南子珩说：

“子珩，去门口看看方奶奶来了没有，请她帮忙叫刘爷爷过来。”

南子珩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而他刚跑到门口，险些撞上提着篮子的方念春。

“慢点，别磕着门槛。”

方念春伸手扶住他，见孩子眉头皱得紧紧的，连鞋带散了都没顾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怎么了？你妈妈肩膀又疼了？”

“不是，是弟弟。”

南子珩抓住她的袖口，往屋里指，着急的说：“方奶奶，弟弟发烧了，身上特别烫，妈妈让我去请刘爷爷。”

“发烧了？”

方念春顾不上再问，赶紧将篮子塞给身后的妇女。

“桂花，你腿脚快，去老刘家跑一趟。跟他说孩子烧得厉害，让他把药箱带来。”

那妇女应了声，转身就走。

方念春带着另外两人进屋时，姜笙笙正在给陆麒换衣服。

孩子软软地靠着她，脸颊烧得通红，湿裤子已经褪到脚踝，偏偏两条腿蜷着，怎么哄也不肯伸。

“麒麒，咱们换干净的，换完就舒服了。”

姜笙笙托着他的后背，才想低头去够毛巾，肩头便疼得一抽。

“你别动，我来。”方念春走过去，先帮她扶住孩子，又伸手探了探额头。

这一碰，她脸上的神色也变了。

“哎哟，怎么这么烫。”

跟来的妇女都是带大过几个孩子的，不用招呼，便各自忙开了。

有人接过毛巾，有人将睡在里侧的小男孩抱下来，腾出地方。

“先把湿褥子撤了，可不能再贴着。”

“妮妮，干净被子放哪儿了？带婶子找找。”

狗妮原本抱着衣服站在旁边，听见问话，忙抬手指向柜子。

“在那儿，昨天方奶奶拿来的，还有床薄的。”

“成，就用薄的。”

方念春帮陆麒换好裤子，又摸了摸盆里的水。

水温正合适。

她拧好毛巾，递到姜笙笙手边。

“先擦擦汗，脖子、胳膊底下都带到。别用凉水激他，也别捂太厚。”

姜笙笙点着头，解开孩子领口的扣子。

陆麒却忽然缩了缩脖子。

他的手猛地抬起来，挡在胸前，嘴里挤出细细的声音。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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