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逗着自己闺女玩,身旁五弟在和邻居的小狗跑跳追逐,对面葛亮家里却安静得不像话,往常来说葛家会有许多亲戚走动,难道今年例外,他们家出去住了?
除夕夜串门的全是邻里街坊,家家户户忙着支锅做菜,陈枫总觉着哪里有点奇怪。
“小枫,你看没看见咱爸?”
许红豆捧着两包老冰棍过来,给陈枫一根。
“大冬天还吃凉的,不怕肚子疼?”
经她提醒,陈枫还真想起来从一下车开始,父亲就不知所踪了。
“妈!爸去哪儿了?不会是跑出去找人喝酒了吧?”
家里还一堆事呢,陈鹤很可能临阵脱逃跑出去不干活。
肖云头都没转身过来,话里赶着话:“你爸说去巷口小卖部,这半天都不回来。”
那地方是老男人们的据点,是一个始终单身的老伙计开的,是从院墙侧边开的口子,自己搭建出来的半间砖瓦房。
陈枫抱着闺女起身去找,走出巷子来到小卖部附近,不用进去就看到门口挤满了人。
好像葛亮一家人也在其中,葛亮家里全是小子,齐刷刷的汉子们凑在一起,每个月光吃饱饭都是困难。
“里面咋回事?”
陈枫凑过去,隔着一重又一重的人,随口问了一句。
都是街里街坊的,看见是陈枫过来,就有人给他答疑解惑。
“外贸公司完蛋了!总经理携款跑路,剩下一地鸡毛!”
“你说说这多倒霉?领导班子被抓的被抓,逃跑的逃跑,财务那边就剩俩二十多的小孩……”
有人感慨世事无常,有人气得浑身发抖,要知道这附近的大部分家庭,都是依靠于外贸公司工作生活。
外贸公司光是那座大楼里都有五六百口人,现在人去楼空,波及到十几条街巷的几千人。
上面的领导都找不到人,两个财务受不了压力,就说公司的工会主席陈鹤还在。
大家和无头苍蝇差不多,纷纷赶过来找陈鹤要说法。
被蒙在鼓里的陈鹤这才意识到问题闹大了,外贸公司最近几年早就是没有实际业务,全是仰仗国营身份,从各地流通的货物中间扣缝子。
账目上再没有下一个月的工资钱,目前公司里的资产,就剩下空壳办公大楼和一整个院子里停放的几十辆大卡车。
陈鹤在烟雾缭绕的中间位置坐着,板着脸一不发。
大家找他要说法,他也想知道应该得怎么办。
平时不苟笑的陈鹤,现在莫名其妙成了众矢之的,被人指着鼻子说闲话。
“你是工会领导,肯定知道他们跑哪儿去了对不对?怪不得家里换别墅了,感情是你贪的!”
“外贸公司不会突然破产的!那么多货车天天跑里跑外,家家户户都有加班开夜车的,怎么可能没钱!”
“这大过年的不要自找难看!现在公司倒闭,你得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