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
夏日的蝉鸣叫个不停,像是在卫生所斑驳的红砖墙根下传出,格外让人心烦。
霍烬霆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抬手敲了敲开着的木门,指节叩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里的宋芷兰正低头整理药箱,听见动静抬起头,看清来人时,眼神闪过欣喜。
她知道,她等的这一刻终于来了。
“霍、霍团长……”
宋芷兰整理好仪容,赶忙去开门。
“我有话问你。”
霍烬霆一进门,直接就切入主题,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些许颤抖,却依旧抵不住他浑身上下散发的自上而下的压迫感。
他反手关上了门,将门外烦躁的蝉鸣声隔绝在外,也隔绝了对面托儿所可能投过来的视线。
甚至他都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总怕对面托儿所的人看到他来卫生所,传出风风语传到沈昭蒂耳中。
昨晚他甚至都没回家,只是传信回去告诉家人说他在部队过夜。
实则是,他总觉得自个没脸面对沈昭蒂。
霍烬霆看着面前的女人,眉头皱了皱,想朝她露出和缓的神色,可脸部肌肉却像是不受控制般僵硬得厉害。
“我问你……”霍烬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双平日里握枪极稳的手,此刻在身侧微微攥紧,“那天在招待所,和我共度一晚的,是不是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宋芷兰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眼里的慌乱逐渐变成了某种复杂的凄楚。
这个表情变化,她可是在霍烬霆过来之前,练习了一整晚的。
她咬了咬下唇,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烬霆哥……”她带着哭腔,声音细若游丝,“我怕……我怕说了你会难做,我怕你不喜欢我,只想着对我负责,我不想那样的,原本我想慢慢靠近你,让你喜欢上我!”
“可谁知等了三年,你不仅没看到我,后来你还结婚了,呜呜呜……”
“你对嫂子那么好,她是个寡妇还有孩子你都不介意,足以见得你有多喜欢她,我……我怎么能破坏你们?”
霍烬霆瞳孔逐渐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真的是她!
彻夜难眠,他想了一整晚,一直试图否认、试图寻找借口推翻的猜测,此刻对面女人的一番话成了扎在他心口最锋利的一把刀。
那些日子,对那个女人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
他无法想象和他那般契合乖得那般不像话的女人,就是眼神的宋芷兰!
明明他是之后才娶的沈昭蒂,可不知为何,他会觉得对不起她。
宋芷兰见他沉默不语,神色痛苦,登时有些急了。
她鼓起勇气,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扑进了男人坚硬如铁的怀里。
“烬霆哥,我不求什么名分,我只是……只是那一晚之后,心里全是你……”
她哭得浑身颤抖,双手死死环住男人精瘦的腰。
霍烬霆浑身僵硬如石。
那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立马推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