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蒂听着小姑娘的议论声,也不由有了想法,看向霍萧廷,“要不,我们也去听你哥演讲吧,我还从没听过演讲。”
“别去了吧……”
霍萧廷连连摇头,摆手拒绝,可沈昭蒂哪会听他的,跟着那群小姑娘直奔招待所不远处的人民大礼堂。
初秋的夜风本该带着几分凉意,可等霍萧廷和沈昭蒂抵达礼堂时,这才发现礼堂里挤满了人。
里头热气蒸腾,混杂着汗味和旱烟味,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也挤了一群人,把整个礼堂围得密不透风。
大礼堂旁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沈昭蒂和霍萧廷两人被人群推搡着挤到了窗根底下,额角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沈昭蒂甚至手都抬不起来擦,踮起脚尖,透过蒙尘的玻璃窗往里望去。
只一眼,她就再也挪不开眼。
礼堂正中央,霍烬霆一身墨绿色的军装笔挺如新,肩章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虽然还是之前那套衣服,手上还打着石膏,但现在看,不知为何在礼堂灯光的打磨下,仿佛给他整个人渡上一层金光。
他站得极直,如同一杆标枪钉在台上。
那是一种经年累月在生死线上磨砺出的挺拔,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凛冽气场。
明明台下嘈杂闷热,可他往那一站,仿佛自带一股肃杀的风雷之势,将所有的浮躁都压了下去。
“同志们!现在外面都在谈经商、谈致富,有人说当兵吃亏了,说我们跟不上时代了!”
霍烬霆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响在礼堂上空,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人心上。
“但我告诉你们,无论时代怎么变,有些东西永远不能丢!”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傲然于山巅的气势,“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这是刻在骨头里的誓!”
“我们在边疆站岗,在训练场摸爬滚打,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是为了让咱们老百姓能安安心心地搞建设、过日子!”
“只要外敌还在窥视,只要灾难还会发生,我们就永远是那道冲在最前面的钢铁长城!”
说到最后,他猛地抬起手,指节分明的大手在空中狠狠一挥,青筋暴起,气势逼人,“在这个变革的年代,我们军人就是国家的定海神针!腰杆子必须挺直了,绝不能弯!”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光辉和坚定的信念,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台下的战士们听得热血沸腾,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掌声雷动。
站在窗外的沈昭蒂,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滞了。
她从未觉得这个男人如此耀眼过。
平日里那个沉默寡、甚至有些不解风情的霍烬霆,此刻却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浑身上下流淌着属于军人的家国风骨。
那种在时代洪流中依然坚守初心的霸气,比世上任何甜蜜语都要来得猛烈。
在这闷热喧嚣的初秋,隔着那一扇小小的窗户,沈昭蒂莫名脸颊悄悄烧红,似乎听到了有什么东西从自己心脏处破土而出的声音。
霍萧廷伸出一只手,虚虚将沈昭蒂护在身前,生怕有人将她挤到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