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战场上空,波罗血焰灼烧天地,翊圣真君护体仙光尽碎,重伤垂危,冥河老祖得意狂笑,血色巨掌直扑而来,欲将其彻底擒拿。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恍若九天霜降、清冷彻骨的冷笑,骤然响彻天地四方,不带半分烟火气,却压过战场所有嘶吼悲鸣,直入神魂深处:“冥河,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此音一出,冥河老祖周身涌动的血光戛然而止,浑身血煞瞬间凝滞,整个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僵在九品血莲之上。他心中骤然大惊,再无半分得意,猛地从莲台上站起身,周身神念如同潮水般疯狂铺展开,横扫十方虚空,一寸寸探查,想要寻出声源所在。
可任凭他如何催动神念,将方圆万里虚空翻来覆去探查数遍,掀起层层空间涟漪,却始终察觉不到半分人影气息,仿佛那道声音只是凭空幻境,从未出现过。冥河老祖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心底涌起难以喻的惶恐。
他自忖修为早已臻至准圣巅峰,又是紫霄宫旧客,纵横洪荒无数元会,诸天圣人受天道规则束缚,不得轻易下凡干涉红尘事,洪荒之中,绝无可能有人能隐匿在他周遭,却让他毫无察觉。若是真有这般人物,那自己这些元会的修行,当真全都活到狗身上了!
可神念扫荡虚空,一无所获,眼前依旧只有漫天血雾、满地尸骨,风轻云淡得诡异,根本没有半分生人气息。
冥河老祖又惊又怒,心底惶恐化作滔天戾气,当即恼羞成怒,厉声大喝:“是谁!鬼鬼祟祟躲在暗处,竟敢调侃老祖我,有种便现身出来!”
喝声震彻长空,他座下九品血莲瞬间血光大放,万千血色光华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锋利如箭矢的血光,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散射,所过之处,虚空震颤,厉鬼哀嚎,他欲以这狂暴攻势,逼出藏匿之人。
可血光散尽,虚空依旧平静无波,没有任何身影显现,那道清冷的声音,也再未响起,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下子,冥河老祖才真正骇然变色,心底的惶恐攀升至极致。他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心念一动,怀中两道璀璨剑光瞬间飞出,悬浮于头顶上空,剑光矫夭如龙,周身游走不停,不断吞吐血焰与滔天煞气,垂下万千血色丝绦光华,将自身死死护住,这两道正是他的伴生先天杀器――元屠、阿鼻双剑。
“难道……是哪个老不死的圣人,瞒天过海私自下凡了?”
冥河老祖心中狂跳,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除了混元圣人,还有谁能有这般手段,能在他面前彻底隐匿行踪,让他毫无察觉。他一双三角眼慌乱地四处乱瞄,眼神忐忑不已,周身血煞都变得紊乱,圣人威严早已深入神魂,他万万不敢与之抗衡。
就在冥河老祖心神大乱、忐忑不安之际,一道悠悠长叹,带着几分悲悯,缓缓响起:“哎,冥河,你本该龟缩血海修行,好好做你的缩头乌龟,何必强行冒头,插手人间战事,造下这等无边杀孽,徒增自身因果业力!”
叹息声未落,冥河老祖身前的虚空,骤然如同镜面般哗啦一声裂开,一道清辉从虚空裂缝中倾泻而出,耀眼却不刺眼,温润而又威严。
一道伟岸身影缓步踏出,浑身绽放着澄澈清辉,周身仙气缭绕,头戴羽冠,身着星纹仙衣,衣袖飘飘,不染半分血气尘埃,八尺身形挺拔伟岸,手持一根九华仙杖,杖身镌刻先天道纹,仙风道骨,气度超凡,目光澄澈淡然,却自带一股镇压天地的威严,不是铁叉山卢圣,又是何人!
冥河老祖定睛一看,见来人竟是卢圣,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周身紧绷的煞气也随之散去,戒心大去,当即放声大笑,伸手抚摸着三尺白须,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屑:“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辈!怎么,今日是为了你这门将报仇来了?”
多年之前,卢圣为求轮回大道,曾向冥河老祖讨要轮回宝镜,二人为此大打出手,彼时卢圣修为尚浅,二人最终平分秋色,冥河老祖始终自认压过卢圣一头,对其颇为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