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楚帝:“?”
整个殿宇,顿时一静。
连蔡公公也被她的耿直惊到了。
“民妇本不想直的,但蔡公公说,让民妇实话实说,民妇自不可欺君。”桑榕朝着蔡公公嘿嘿一笑。
瞧,我可都照你说的哦。
莫名被拉下水的蔡公公打了个颤。
不就方才斥责了她一句,这女人还真记仇呢。
他赶紧走出来,跪在西楚帝跟前,生怕被陛下迁怒。
“陛下,奴才方才只是……”
西楚帝瞪了他一眼:“行了,退下。”
等再次抬头,西楚帝神色严肃,中气十足的轻嗤了声。
“你倒是实诚!”
桑榕颔首:“那是当然,在陛下跟前,说了假话,以陛下的明君慧眼,也能很快识破,那还不如直说。”
蔡公公暗啐了口:狗腿子……
往日西楚帝没少见对他阿谀奉承的人,但像是她这样明目张胆,把谄媚讨好,完全都写在脸上的,倒是第一次。
西楚帝少见的扬唇笑了笑。
但转瞬,声音又沉了下来!
“侯府对你不好吗,还想要朕的赏赐?”
嗯,这是个陷阱题。
“侯府对下人一向极好,但民妇只是个小小村妇,侯府待民妇再好,也终究是个奴才。连书生都要寒窗苦读十年之久,才能越过阶级。”
“而护驾之功,许是民妇的唯一机会。况且……陛下殚精竭虑,为国为民,是西楚的天。救陛下这件事,难道,这不是作为每个西楚子民,本该去做的吗?即便当时不是民妇,换个旁的人,也会如此。民妇只是运气好。”
桑榕笑得灿然如花,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完全不藏着掖着。
说的既是吹捧,也是实话!
西楚帝倒是很少见这样直不讳的人了。
没了那些弯弯绕绕,勾心斗角。
这样的交流,竟让他被这深宫压着多年的心胸,少见的,觉得舒坦!
“可若是朕,并不想赏你呢。”他又问。
桑榕毫不在意:“无所谓的,命里有时终须有,总不能,民妇要死要活,非逼着陛下赏赐吧。”
她说着无奈耸肩摊手。
西楚帝一愣,突然指着桑榕仰头大笑!
笑声爽朗!
充斥在整个大殿里。
他转头对蔡公公说道。
“看啊,朕倒是不知,南安侯那老家伙的府里,连个奴婢也是个人物!”
蔡公公擦着冷汗,也陪着帝王笑。
桑榕看着沉稳淡定,面对帝王也自在坦荡。但这手心里,却早已蓄满冷汗了!
她垂下头,微吐出口气,终于糊弄过去了。
她知道,帝王会试探,所以,与其找什么借口,还不如直。
帝王嘛,和前世公司里那些大董事都是一个调调,不过是进阶版的。
他们,喜欢人奉承,也喜欢听实话。
看现在这样子,这关,算是过了吧?
不过,真奇怪啊。这样一个,段位高超,心思缜密,权谋御术于心的帝王。怎会瞧得上眼……谢承鄞那样二不着调的纨绔二世祖?
听说,昨夜还送了安神汤给他。
如桑榕所想,她的确让高位上的帝王,龙心大悦,心情舒爽。
不说别的,西楚帝当真想,好好赏赐这个很会讨人喜欢的奴婢。
但前提是,昨夜要刺杀的对象,的确是他!
可惜了。
西楚帝垂下眸子,深邃凤眸里,闪过一道幽戾光芒。
再看去跪着的桑榕时,微微叹息了声。
随后闭了闭眼,递给了蔡公公一个手势。
昨夜那刺客,看似是冲着他来的,实则是对着帝王高位下的另一人。
一个单纯想得帝王赏赐的奴婢,可以留。
但一个,费尽心思,想爬上少主子的床,颇有算计的后宅奶娘,却是不能留!
即便,她说的都是真的,他想的,只是个猜测。
可仅仅是个猜测,西楚帝也不会放过。
可惜了,这孩子,他倒是真挺喜欢的。
蔡公公得令,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躬身退下。
等他再出现时,手上已经端着了放着酒杯的托盘。
酒水映着昏暗的殿顶,清透的酒水,恍然成了暗黑色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