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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等到了夜色低垂时,他们登?离官署不远的一处小山?,放眼望去,贡县搭着架子,挂着油灯的大小盐井,星罗密布,尽收眼底。

他指了指那些盐井对知晚说道:“这些盐井中,有些已经有近千年历史,所采之盐供应中原诸国。历代帝王都知这盐的重要,禁止私人买卖。得贡县,便得举国之财,可定邦,也可倾国。可是……太子康复之后,初涉国政,便总理盐务。身?国储,负责盐税,却在这铁桶围铸的贡县里安插不得半?人?来……一国储君,若不握钱,便是?摆设笑话。就算陛下将来传位给殿下,也坐不安稳。今我来了,就是要看看,这铁桶包围的贡县能不能撬开一条缝子。”

知晚望着山脚下那一片盐井,听着表哥的话,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表哥被贬到此的原因,竟是表哥与太子密谋而?。

听到这,她不但有释怀,反而心里更加焦躁沉重,反拉住了表哥的衣袖道:“难道就有别的合适人选了?这?‘盐’字已经吃?去多少人了?就算有太子给撑腰,可一?京城里来的龙也斗不过当地的地头蛇啊!不是最孝不过?难道就不怕母亲哭瞎了眼,?祖母?担忧得病倒?”

成天复低头看着知晚,反握住了她的柔荑,微微叹了一口?:“我知道,可……若是凡事患得患失太重,失去的有时反而更多。我这辈子不是光做母亲的子,更不愿困守府宅里的一方天地。荣辱皆?我搏命而得,岂可效仿纨绔,靠着姻缘裙带攀附而??”

说到这,他顿了顿了,再次问她:““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知晚低头是不说话,最精灵古怪的丫头,若是想敷衍人,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听的话从她的嘴里蹦出来。

可是她此刻却不愿意敷衍她,又不肯承认,只倔强地沉默,跟他,也是跟自?闹着别扭。

成天复现在似乎有些懂她了,英俊的面庞洋溢着宠溺的笑,轻声道:“不用说,我心里知便了。我在贡县,不知要呆?多久。过两日,陈二爷的船要回来,正可以坐船回去,只要平安回京,我也便放心了。”

知晚见劝不动他,便?道:“不怕我回去就嫁人了?”

成天复脸?的笑意转淡,沉默了一会道:“若是我在京城时,这话听了只怕要?炸了心肺。可我来了这里,又不管不顾地来了,我若真有什么意?,反而放心有嫁人的心思,最起码将来能有人照顾,虽那?人可能不是我……”

说到这里时,成天复的心堵得厉害,只想想她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就心肺炸裂。

他深吸一口?,握住了她的胳膊:“再等我一年可?我临走的时候已经吩咐了账房,我若意?不能回来,就将我名下的产业分一分,一半要留给母亲,另一半给添嫁妆,这样无论嫁给何人,心里都有底?,也不让人给?受……哎……”

他的话说完,知晚已经?得拍了一下他的伤,疼得他一吸冷?。

成天复蹙眉道:“下这么重,不怕我的伤口开裂?难不成心急现在就要嫁妆?”

“那伤口缝得结实着呢!怎么会轻易开裂?我看陛下叫多吃些盐果错,端端地跟我交代什么后事?有这话,跟的娘子说去!哪?要的家产添嫁妆?”

知晚?得脸颊都红了,真恨不得将成天复那张?人的嘴也给缝?。

成天复微微一笑,突伸将她揽入怀里,嗅闻着她头发?淡淡的馨香,同时低低说道:“就等我一年,不?”

知晚的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听着他略显快一些的心跳声,一时心神徜徉,竟也慢慢伸出胳膊,揽住了他挺拔的腰背。

在这与京城相隔重山复水的川中小县的高山之?,一高一矮两?青年男女在月光星辉下依偎着拥在一起。

她在这全陌生的异乡,在这夜色的笼罩下,似乎卸下了心中防备的层层枷锁,任着自?放肆一下,不管不顾地抱住了这?让她心疼的男人……

成天复心中一喜,臂更加用力地揽紧了她,可又怕她疼,所以缓缓地放了力道。

从京城这一路来有多么辛苦,他最知不过,可她依旧不管不顾地跟来。

这?小心翼翼藏在坚硬厚壳子里的小蜗牛总算露出了小脑袋,他得小心呵护着,不让她再缩回脑袋去。

守在山丘下的?宝吸了吸鼻子,觉得两?人抱着的确比一?人在冷风里暖和。

这?姓成的大人长得可真俊,?子又高大,跟小姐站在一处当真是般配,也难怪能让?小姑娘不远千里,跑来找他。

不过到了夜里准备安歇的时候,?宝看她拿着小托盘准备往她表哥的屋子里走,觉得要给小姐提醒一下:“小姐,这么跑出来,家里是不同意俩的婚事吧?虽是私奔,也得讲?章程,得让他寻了媒人写了婚书后,再跟他睡!”

知晚有些无语:“我这是要给他换药……睡什么睡!”

?宝是农村的粗野丫头,规矩有府宅子里的丫头们多,懂得却不少,于是嘿嘿一笑道:“这就不懂了吧?我看他今日在山?抱来着,现在这?时候入他的屋子,他一准喊胳膊疼,让给他吹吹,这一吹着便搂住不放,顺势便倒在床?了去……总之,小姐可长些心眼,他不给婚书,可不能叫他占便宜!”

知晚瞪了她一眼,托着药盘去给他?药,可走到门口,看着他披着衣服在写字的背影时,心里又踌躇了。

?宝虽说得粗鄙,但也有一定的道理。

这里不是盛家,整?官署都是他的一亩三分地,二人这般入夜同室相处的确有些暧昧……

就在她犹豫的光景,成天复过来开门,问她?何不?来。

知晚有些犹豫道:“是不是太晚了……哎呀!”

等她说完,就被高大的青年一把扯?了屋子里。

知晚只能将托盘放在桌子?,后准备给他解绷带,换药换绷带。

结果白天细针穿肉都有喊一声疼的青年,此时倒变得金贵了,知晚的指刚搭?胳膊,他就蹙着剑眉抽冷?。

知晚直觉以?碰疼他了,但又想到了?宝方才说的话,便试探问道:“怎么,疼了?”

成天复“嗯”了一声,后说:“给我吹吹……”

知晚忍住,差点笑出来,便斜眼瞅着他,往那伤口?吹一吹。

她笑人的样子太狡黠,模样怪可爱的,看得成天复心神一漾,可想伸揽住她的时候,她却拿着沾了火酒的药棉花在他缝的胳膊?利落涂抹了一下。

这突其来的一下,当真让人疼了。

看成天复抽着冷?瞪她,知晚特意将椅子往后挪挪,笑着说出了丫鬟?宝叮嘱她的话。

成天复伸捏住了她的脸颊:“都跟乡野丫头学了些什么?竟连这话都能说出口……不过要婚书的话,我现在就写给,揣着我的婚书回去,我也能放心些。”

知晚将消炎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他的伤口?,止住了他的异想天开:“我这番出来找,应该将祖母急得够呛,再揣着婚书回去,姑母也要?得晕厥过去了。快些打住,莫要再给家里添幺蛾子了……而且……我不想回去。”

听着这话,成天复先是心中一喜,欢喜着表妹舍不得离开他。可紧接着他便申斥道:“胡闹,都知道自?现在无名无分的,何呆在这里?真不要名节了?也不必再多待几日了,明日我就送?船回去!”

知晚猛地抬头道:“表哥,就甭骗人了!我已经从那位吴少帮主的嘴里听说了,那官署哪里是被雷劈得着了火?分明是有人夜里纵火,泼了助燃的菜籽油,烧了大半的官署。这是有人在给下马威,生生要的命!反正我已经离家了,祖母?也?了,索性便留在这里,最起码能帮衬照料些日常起居,不一?人在这里出了事,家里人什么都不知道……我哪都不去,也不用赶人,我又不是小孩子,送走了,我也能自?回来!”

成天复看着她鼓着腮帮子赌?的样子,再也舍不得骂了,只拉着她的道:“我真的不会有事。只是贡县况复杂,而且那岳魁?人嚣张,但也摸不清我的底,我与他几次过招,都是故意卖些破绽给他,也让他放松些警惕,不真以?我打不过他招揽的那些江湖混子,才伤成这样的?”

可惜他是?主意正的,而她也是?拿定主意便不改的。

结果到最后,他都能说动她,知晚现在也少了在盛家时的油滑奉承,瞪起眼来的样子,仿佛她才是长姐一般。

最后两?人闹得是不欢而散。

?宝以?小姐今日说不定被那俊帅的表哥稍微哄一哄,便要被留在他的屋里歇宿了呢。

想到小姐居?哼哼地回来了。?宝一脸奇地问她有有跟表哥亲近的时候,知晚将偌阳公主对表哥的评价原封不动地拿来用了:“又臭又硬的石头,哪?会跟他亲近!”

?宝听了知晚不想离开的意思后,挠了挠脑袋,赞许点了点头:“对,来都来了,怎么能这么就走了?表哥这样的,估计掉?粪坑里也会有人不嫌脏的捡起来,洗洗继续用。就得守着,免得山高水长的,他再跟当地的姑娘媳妇了。”

知晚可这?意思,便是笑了笑,后洗漱躺了下来。

现在她知道他就在自?的隔壁,晚餐吃的是馒头和她炖煮的药膳鸡汤,此时应该正?得拧着眉毛重重地翻书看……这种不用猜他怎么样了,心里踏实的感觉可真!

知晚这些天赶路都有踏实睡着,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神,地躺在被窝里睡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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