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威压,毫无征兆地自九天之上垂落。那并非针对个人的杀意,而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淡漠与尊贵,如同天穹俯瞰蝼蚁,不带喜怒,却足以让万物噤声。
整座落魂寨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山林间的虫鸣鸟叫戛然而止,就连风都仿佛凝固。所有正在修炼或劳作的弟子、百姓,皆感到心头一沉,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惊疑。
只见一道流光划破云层,快若惊鸿,转瞬便悬停在落魂寨那低矮简陋的寨门之外。流光散去,露出一道修长身影。
来人身着暗紫色锦袍,衣摆处绣着绝影王城独有的九头玄鸟图腾,金线游走,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他面容清癯,双目狭长,眼神如古井无波,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凝练而深沉,赫然是王城特使才有的气度。
此人,正是绝影王城特使,辜鸿。
他负手立于半空,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略显破败的寨墙,眼底没有半分轻视,亦无丝毫怜悯,只有一种执行公务时的机械与冰冷。
“绝影王城特使辜鸿在此。”
声音不大,却裹挟着雄浑的灵力,化作滚滚雷音,瞬间穿透了层层屋舍与阵法禁制,清晰地响彻在落魂寨每一个角落,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落魂寨主事长老,速速出来接旨!”
……
议事堂内。
檀香袅袅,气氛凝重。大长老端坐首位,二长老与三长老分列两侧,面前的案几上摊开着厚厚的卷宗,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昨日魔潮后的伤亡名录与防御修缮清单。
“此次魔潮虽退,但西面护寨大阵损毁严重,修补所需的灵石缺口尚有三成……”二长老正揉着眉心,低声向大长老汇报。
话音未落,那道威严的传旨声骤然降临。
咚!咚!咚!
议事堂内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锤狠狠敲击,连桌案上的茶盏都微微震颤,茶水溅出杯沿。
三位长老同时抬头,脸上原本的疲惫之色瞬间被惊诧所取代。
“绝影王城特使?”二长老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身后的椅子,他却浑然未觉,只是满脸错愕,“眼下并非三年一度的供奉交割之日,边关也无大规模战事爆发,王城怎么会突然派人专程前来传旨?”
要知道,绝影王城统御方圆万里荒岭,麾下依附势力数以百计。寻常小事,自有执事堂口下达文书,何须动用“特使”这般规格?
三长老的神色比二长老更为凝重,他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缝隙望向寨门方向,低声道:“特使亲临,且带有‘圣旨’二字,这绝非寻常差事。必是关乎全域的重大诏令,甚至是……天变之兆。”
“天变?”大长老缓缓捋动花白的长须,虽然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但作为一寨之主心骨,他强行稳住了心神,“不必惊慌。王城传旨乃是规矩行事,我落魂寨世代依附王城庇护,方能在这荒岭魔患中存续至今。凡是王城圣旨,无论吉凶,我等都必须亲自出门,恭敬迎接,不得有半点怠慢。”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沉声道:“走,随我去寨门接旨。”
三人不再多,快步走出议事堂。
此时的落魂寨内,人心已然浮动。昨日魔潮刚刚褪去,尸骨未寒,家家户户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王城特使的突然降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无数涟漪。
“是王城的人!难道是征战开启?”
“不会吧,昨天才打退一波魔潮……”
“嘘!别乱说话,快看,长老们都去了。”
百姓与弟子们纷纷走出屋舍,望着三位长老匆匆赶往寨门,窃窃私语,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