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反而撞进一片温润柔软的怀抱之中,暖意透过残破的衣衫缓缓传来,柔软又安稳,带着淡淡的清冽雪香,恍惚之间,竟像极了他疲惫至极时,家中那方柔软温热的枕头,让人下意识想要靠近、依赖。
浑身脱力的沈问,再也没有半点支撑的力气,彻底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沉沉倚靠在这份柔软之上。脑袋无意识地微微偏斜,轻轻蹭了蹭,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沉重的眼皮彻底合上,所有的伤痛、疲惫、紧绷都在这一刻被安抚,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而稳稳接住他、成为他倚靠的,正是一旁心急如焚的连云雪。
方才沈问镇邪时,连云雪便一直强撑着伤势,凝神守在一侧,既防备着咒灵垂死反扑,也时刻留意着沈问的状态。她亲眼看着沈问倾尽所有、不惜透支本源斩杀邪祟,看着他从锋芒毕露变得气息萎靡,心中早已揪紧,满是担忧。
眼见沈问呕血、身形晃荡、向后倾倒的瞬间,连云雪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全然不顾自己经脉受损、灵力枯竭,伸出双臂,稳稳接住了沈问倾颓的身躯。
少年本就不算单薄,再加上浑身脱力、全身重量尽数压下,连云雪踉跄着后退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她纤细的双臂紧紧环住沈问的后背与肩头,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生怕动作稍重,牵扯到他满身的伤口,加重他的伤势。
沈问整个人都瘫软在她怀中,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浅浅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疲惫的气息。褴褛的衣衫下,是滚烫又单薄的身躯,浑身遍布的血痕触目惊心,让连云雪清冷的眉眼间,瞬间布满了心疼与担忧。
她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虚弱——呼吸微弱而急促,身体紧绷又发烫,经脉躁动不安,神魂飘摇不定,显然是透支过度、神魂与本源双双重创,绝非简单的疲惫脱力。
连云雪不敢有丝毫乱动,只能缓缓调整姿势,让沈问躺得更安稳一些。她收敛周身凌厉的影雪之力,运转自身最温和、最纯净的灵力,顺着双臂缓缓传入沈问体内,小心翼翼地安抚他躁动受损的经脉,护住他飘摇欲坠的神魂,不让他的伤势进一步恶化。
她动作轻柔至极,眉眼间的清冷褪去,只剩下难掩的关切,静静抱着昏迷的沈问,站在残破的秘殿之中,一动不动。
不远处,绝影王勉强撑着虚弱的身躯,缓缓坐直,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唏嘘与感激。
若不是沈问不惜耗损自身本源、以命相搏,今日秘殿之中,无人能逃过一劫。他体内的魔渊咒印虽随咒灵覆灭而沉寂,可本源亏空、寿元亏虚依旧严重,此刻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满心感念地望着沈问的身影。
殿角两侧,冰玄真人与裂山吼依旧紧闭双眼,陷入昏迷,周身缠绕的黑气早已散尽,呼吸变得平稳绵长,生机缓缓回暖,虽伤势沉重,却已无性命之忧,只需静心调养,便可慢慢苏醒恢复。
整座秘殿早已残破不堪,梁柱开裂、碎石遍地,阵旗碎裂、阵纹崩塌,一片狼藉。可肆虐的邪祟已除,紧绷的杀机散尽,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沉寂,与满室淡淡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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