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影王城的天际,早已被无边黑雾彻底吞噬。
漆黑的魔云遮天蔽日,将日光隔绝在外,天地间一片昏沉,唯有漫天魔火熊熊燃烧,将天幕映成骇人的血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腐臭与魔瘴气息,狂风呼啸而过,卷着残破的旌旗、碎裂的甲片、染血的残骨,在半空肆意飞舞。
城外,是一望无际的魔潮。
数之不尽的魔族士卒密密麻麻铺展在大地之上,从地平线这一端,蔓延到另一端,根本看不到尽头。低阶蚀骨魔浑身漆黑、爪牙锋利,嘶吼着前赴后继;裂魂魔身形飘忽,专噬修士神魂,所过之处兵士应声倒地;身披漆黑重甲的魔卫横冲直撞,刀枪不入,如同移动的战争兵器;高空之上,巨型魔禽盘旋嘶鸣,口吐焚山煮海的魔火,将一座座城楼付之一炬;更有身形庞大的魔象、魔犀冲撞城门,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巍峨王城剧烈震颤,砖石簌簌掉落。
数位周身缭绕着浓郁黑气、气息滔天的上位魔将,立于魔潮后方的高空,冷漠俯瞰着整座孤城,如同看待待宰的羔羊。他们皆是封界境巅峰修为,其中一尊赤发魔将,更是半步王者境的恐怖存在,正是此次万魔入侵的统帅。
城内,是绝影域最后的残兵。
二十万王城守军,早已折损过半,剩下的兵士个个带伤,甲胄破碎,兵刃卷刃,鲜血浸透了衣衫,却依旧死死守在城墙之上。原本训练有素的境军,早已被魔潮冲得七零八落,将校死伤无数,指挥体系近乎崩溃,全凭着一股死守家园的血性,在苦苦支撑。
十二寨驰援的零星援兵,不过万人,刚抵达城下便被魔潮吞没,几乎全军覆没,连半点浪花都未曾掀起。城中百姓被强行征召,扛着简陋的兵刃,搬着滚石擂木,顶着漫天魔火与箭雨,冲上城墙助战,无数凡人百姓,连魔族的身影都没看清,便被魔火吞噬,被魔爪撕碎,化作城墙上的一滩滩血迹。
这不是两军对垒,而是一面倒的屠杀,是孤城对万魔的绝望鏖战。
“顶住!都给我顶住!”
“滚石擂木,砸下去!”
“魔火来了,快散开!护住阵形!”
城楼上,守将们声嘶力竭地嘶吼,声音早已沙哑,浑身是血,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瞎了一目,却依旧挥舞着兵刃,斩杀攀城的魔卒。可他们的嘶吼,很快便被魔族的咆哮、将士的惨叫、城楼的崩塌声彻底淹没。
一尊数丈高的岩魔,猛地撞在南城墙之上,厚重的城墙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密密麻麻的魔卒如同潮水般从缺口涌入,守城兵士根本来不及阻拦,瞬间被魔群淹没,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堵住缺口!快堵住缺口!”
一名校尉红着双眼,率领麾下百余兵士,提着兵刃冲向缺口,与魔卒短兵相接。刀刃刺入魔躯,魔爪撕碎肉身,鲜血飞溅,残肢落地,不过半柱香功夫,这队兵士便全员战死,无一生还,缺口彻底失守,更多魔卒疯狂涌入城内,开始肆意屠戮、焚烧、劫掠。
西城门处,厚重的玄铁城门,早已被魔象撞得变形开裂,门轴断裂,摇摇欲坠。守门将士排成血肉长墙,死死抵住城门,用身躯、用性命、用最后一丝力气,阻拦魔潮入城。魔族的利爪穿透他们的胸膛,魔火焚烧他们的身躯,可他们至死都没有后退一步,尸体堆叠在城门之后,化作一道血肉屏障。
高空之中,绝影王身披残破龙袍,周身帝力涣散,正与两尊封界境魔将死战。
他本就本源亏空、寿元将近,战力只剩巅峰三成,却不得不强行催动残余的影道帝力,以伤换命,拼死阻拦这两尊魔将。漆黑的影道之力与暴戾的魔元剧烈碰撞,气浪席卷长空,每一次交锋,他都口吐鲜血,周身经脉剧痛难忍,身影连连倒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