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一副三人图面前皱眉。
谢拦鹤似乎知道她会被这些画吸引,一直走得很慢,等她彻底停下来,才跟着停在了许令绒身边。
“你怎么看这幅画?”
这是一副亲子图。
三个人,男女抱在一起,看着一个小孩蹲在地上玩耍。
应该是其乐融融的场面,但由于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全部都没没有眼睛,让许令绒看的非常不舒服。
她摸了一下胳膊,竟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诡异,就是诡异。
这些画给人的感觉就是幽幽的渗人感。
许令绒轻声道:“这些画,应该是一个人模仿另一个人,还有将自己的图全部插了进来。”
谢拦鹤的目中瞬间闪过异色。
“你说什么?”
谢拦鹤的声音放得很轻。
许令绒的情绪没有被惊扰,低声道:“这里面画女人的,画小孩的,画这个中年男人的,每一个画面都看起来很不错,构图都是往可爱,柔和,英勇方向去的。”
“我猜原来的图是有很丰富的背景的,因为这不是留白技法。”
“原来的画师,想必对这幅画倾注了许多爱意,到底有多爱,我也看不出,但我想,肯定很浓烈,你看,这女人手里应该是拿着花的,但是仿图的人刻意把花给去掉了,只留下了扭曲的僵硬的手指姿势,这肯定不是这幅画的东西。”
“而且,模仿的人抠去了他们的眼睛,同时,笔触非常暴躁,没有耐心,我甚至能从画里看出来嘲讽和戾气。”
“最关键的是,这个青年男人。”
许令绒的目光从一家三口的这张图往上望。
夹杂在这一家人里面的,就是这个非常俊秀的男人。
没有眼睛,五官不错,长发和瀑布一样,没有做发型修饰。
他也没有眼睛,很冰冷的肖像画。
同样,没有动作。
所有的画里,他都维持着默然的正面,仿佛……
许令绒想了想,仿佛在画“自拍照。”
“他在看着他们。”
许令绒轻声地重复了一遍:“他在凝望他们。”
这个人应该就是仿图者。
问题是,许令绒觉得这人的脸有点眼熟。
到底哪里熟悉呢?
在哪里见过……
许令绒眉头微微皱起,这种谜底仿佛要脱口而出的痛苦感就和打不出喷嚏一样,让她难受的慌。
“你真是聪明,仅仅从这些简笔画当中就能看出这么多。”
谢拦鹤在一旁凉凉地道:“可惜了,这些画之所以没有眼睛,是因为画师画到这里的时候身上的毒发作了,看不清东西,只能留下这样的画面。”
“他本来是奉了先帝的命画一些先帝和宠妃,还有小皇子的图。”
“那单人画像是他自己眼盲之后,心中苦闷,无处可释放,就画了一堆这些可怕的画像。”
许令绒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那后来呢?”
“后来?”谢拦鹤嗤笑一声,“先帝看他居然大逆不道到了这样的地步,不仅没完成画作,还敢画自己,直接派人拖出去砍了。”
许令绒:“……”
这也转折的有点太粗暴太快了吧。
许令绒吸了吸鼻子:“吓人,幸好我没做画师。”
“你看起来很懂画。”谢拦鹤眯起眼睛。
许令绒嘿嘿一笑:“略懂略懂。”
谢拦鹤看她这鸡贼的样子就知道许令绒嘴里的“略懂”恐怕不只是略懂。
而且,她的这些分析。
谢拦鹤盯着这长廊的画作:“你难道不不好奇,这些画后面为什么又被装饰在了这里吗?”
许令绒刚想问呢。
“难不成先帝把人砍了之后后悔了?发现这是很伟大的艺术创作,就命人把这里全部贴满?”
“难不成先帝把人砍了之后后悔了?发现这是很伟大的艺术创作,就命人把这里全部贴满?”
虽然有点诡异,但焦黄的画纸贴在土黄色的石壁上,夜明珠散发的光隐隐戳戳的,看着还挺有气氛。
许令绒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努力理解这种艺术。
谢拦鹤幽幽地笑道:“那可没有,只是因为可怕,所以拿来吓唬人,懂吗?”
许令绒:“……”
许令绒发现先帝的脑子真的也是抽象到了一定程度了。
难怪能生出暴君这样的人才。
原着作者也是个百里挑一的人才,怎么想到的。
“诶我们快点走吧走吧,大人,别在这里待着了,怪吓人的。”
许令绒见谢拦鹤不走,就主动超过他。
谢拦鹤顿了两秒,也跟着离开。
门开关的时候会有风,墙上焦黄的画作因为时间太久,已经有些松动。
许令绒发现这条密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大门。
没有上锁,但是谢拦鹤轻轻松松拉开的,她居然要费好大的力气。
许令绒也不算是力气小的人了,所以铆足了力气,狠狠地一推——
门直接大开,再被她“砰”一声关上。
-墙上的纸直接掉了下去。
是那张许令绒看了很久的亲子图。
一家三口的亲子图掉在地上之后,出现在墙上的是一张新的图。
这土黄色的墙面,覆盖了一张又一张画。
下面的画是正常上色的。
确实如许令绒所,周围都是漂亮的布景。
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三人的脸上也是正常的五官和表情。
男人英俊,女人柔美。
天作之合。
只有地上的小孩。
小孩拥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这里所有的画都是黑白水墨。
唯有小孩的眼睛,点上了颜色。
绿油油的,像是地狱恶鬼。
-许令绒忍不住道:“好长啊。”
这条密道也太长了,许令绒腰酸背痛,忍不住小小的抱怨:“要不咱们休息一下吧。”
后面的密道都很正常了,就是普通的密道。
许令绒感觉自己简直是在迷宫里走路。
因为太普通所以根本分辨不出来差别。
许令绒轻轻地晃晃谢拦鹤的袖子:“求您了大人,我身上好疼。”
“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了,第二天醒来浑身酸痛,恐怕是前天晚上遇到谢明宸匆忙逃窜的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要等两天。
不过是谢拦鹤手脚没轻没重,看她睡得太没良心,所以……
谢拦鹤转过身,冷冰冰地看着许令绒。
许令绒被看的后背发毛:“算了,我觉得我还能再坚持一下……”
干嘛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盯着我!
“上来。”
谢拦鹤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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