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
大业九年,十月十八。
天还没亮,李府便已灯火通明。
李琚沐浴更衣,换上大红婚服,头戴乌纱帽,腰系玉带,脚蹬皂靴。
铜镜中的少年面容清俊,眉目间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他摸了摸怀中的同心结——那是用韦珪的青丝编成的,他贴身藏了两年。
“少监,该出发了。”王逾在门外催促,今日他充作傧相,也换了一身新衣,难得正经。
李琚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从李府出发,穿过洛阳城的大街,往韦府而去。
鼓乐开道,八抬花轿居中,后面跟着一长串抬嫁妆的仆从。百姓沿街围观,议论纷纷。
“李少监娶亲了!”
“韦家嫡女,那可是洛阳
十里红妆
韦珪端坐轿中,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微微泛白。
“娘子。”他轻声道,伸出手。
韦珪的手轻轻搭上他的掌心,微凉,微微发颤。
他握紧,将她牵出花轿。
“跨火盆——”赞礼高喊。
门前燃着一盆炭火,火苗跳跃,映得两人脸上红彤彤的。
李琚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抬脚,跨过去。”
她依抬脚,稳稳跨过火盆。去晦气,迎吉祥。
两人牵着红绸,步入李府正堂。
正堂中,韦匡伯、李孝常已分坐两侧。韦匡赞、韦锋等韦家族人立于一旁。
樊子盖为赞礼,白发苍髯,声如洪钟。
李琚与韦珪牵红绸,行拜堂礼。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朝门外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转身,朝韦匡伯、李孝常跪拜。
韦匡伯眼眶微红,李孝常面色复杂,点了点头。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深深一揖。
樊子盖高声道:“礼成!送入洞房!”
满堂喝彩。韦尼子在旁边鼓掌,眼眶却红了。
新房中,红烛高照。
合卺酒摆在案上,两只青铜酒爵,系着红绳。李琚与韦珪各执一只,各饮半杯,交换,饮尽。
韦珪低头,睫毛轻颤,指尖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