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是保不住了待会儿做个小手术，把眼球挖出来吧再等下去就要发炎了，到时候全身感染，一命呜呼。”

“呜呜呜……我不要当瞎子！我不要当瞎子……医生，去城里面的医院可以治吗？”

“你这眼球都破了，就算去城里治，也不可能给你镶个新的眼球。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眼球移植手术。”

“医生那可以把我弟的眼球挖给我吗？呜呜呜……我们差不多大，眼球也一样大，……妈……把天赐的眼睛挖出来给我……把天赐的眼睛挖出来给我……”

被终身残疾刺激到的招兰哇哇大哭，口口声声要天赐的眼球，她人瘫在地上四处打滚，像个保龄球一样滚来滚去，在水磨地的石板上蹭了一层的黄泥巴。

医生看她年纪小又残疾不多说什么，开口让赵三妹管管孩子。

赵三妹捏了捏衣角，抖着声音问，“医生真的不能把我儿子的眼珠挖下来给我女儿用吗？这女娃没了眼睛以后说不上好婆家。”

戴着口罩的医生眼睛瞬间瞪大，久久不语。小孩说这话是无理取闹，怎么大人也这么拎不清？

天赐摸了摸自已的眼皮大叫，“那我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妈你也太偏心了！”

赵三妹，“天赐，你乱说什么啊？你是个男娃，你不用嫁以后娶老婆就行。你姐跟你不一样，她残疾了没有好男人要她，你想你姐也找一个一样残疾，缺胳膊短腿，流口水的，要拉屎连裤子都不会脱，就跟村里那二傻子一样的男的给你当姐夫？”

赵三妹觉得天赐今天不光不对劲，而且变得极其的自私。这孩子不会是在山上碰到什么脏东西，被附身了吧？等回到村里面还是找个神婆求一副符水来给天赐喝。

天赐当然懂，但他现在是8岁的天赐，他可以不用懂，继续扯着嗓子无理取闹，“那照你这么说，二姐没了眼睛以后就只能找缺胳膊短腿的男人。那我没了眼睛，以后只能找缺胳膊短腿老婆咯？”

“你只怕二姐找个残疾男人被人笑，我找个残疾老婆你就不怕被人笑了？”

“你就是偏心，全村的人的老婆都是正常人，凭什么我以后要找个残疾人当老婆？我爸要是个二傻子，张口就会流口水，拉屎不会脱裤子，没有手，没有眼睛，你当初会嫁给他吗？”

“自已找对象的时候就要找健全的，等轮到我了，就要给我介绍残疾的，你就是偏心！”

天赐叫完扑通一声，躺到了没有被招兰打过滚的另外一边干净的水磨石板，像招兰一样保龄球一般滚来滚去四肢甩呀甩，一边打滚一边尖叫我妈偏心，我妈要给我讨残疾老婆。

看着天赐无理取闹的架势，招兰更崩溃了，在地上打滚打得更欢，扯着嗓子啊啊尖叫。

天赐哪里会怕她，扯着嗓子叫得更大声。

招兰：“啊啊啊---！”

招兰：“啊啊啊---！我不要当瞎子，我不要当残疾人，我要天赐的眼睛！”

天赐：“啊啊啊--！”

天赐：“我不要当独眼龙，我不要当独眼龙，我不要傻子给我当老婆，我要正常人老婆，我要好老婆，今天要是敢摘我的眼睛，我就和陈家断绝血缘关系，辜负你们的七条命……我……我……我要去当上门女婿！”

这两个人一个12岁，一个8岁。

看起来都瘦瘦瘪瘪，一个两个在地上撒泼打滚嘴里面神神叨叨的，说出来的话都让人想笑，尤其是8岁的小孩说要讨老婆，家里人要给他讨个残疾老婆，他就和家里断绝关系，要去当上门女婿。

这话直接把所有人都给笑喷了，才8岁啊，毛都没长齐呢，还讨老婆？还懂得什么叫做上门女婿，也不晓得是在村里面哪棵大树下听那些老东西讲八卦听来的。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活动，村里人除了打牌就是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造谣生事。

前段时间医院还出了一个血案，有一个给别人造谣的二流子。

二流子的腿被人打断了。

那个二流子看见同村的男人在地里挖地，跑去告诉人家媳妇你男人也村里哪个女的钻草垛子去了。

看见老大爷在山上放牛，跑去告诉他们家老奶，老大爷去街上找暗门子去了。你们家牛都被卖了给野女人了。

看见人家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小孩背地里蛐蛐是个野种，看起来不像他爸，像他二伯，造谣人家二伯和弟媳妇有一腿，孩子他爸是养胃。

整个村被闹得鸡飞狗跳，三天两头就和二流子家吵架，那声音大的，周遭的几座山都快被震起来了。

不过最后都是小摩擦，也没有造成血案。

直到有一天他惹上了一个老实的男人。

他们村有个叫狗蛋的，家里穷，人又老实，四十好几才讨到老婆，村里人都笑话他年纪大生不出儿子以后断子绝孙。

有一天狗蛋老婆提着大包小包回娘家，刚出门没半个小时，二流子就跑去地里叫狗蛋，跟狗蛋说他看到狗蛋老婆跟野男人钻野林子去了。

狗蛋吓得当时就丢了锄头跑去野林子里找老婆，没找到老婆，就只能跑到娘家去找老婆，跑了两个小时，到了岳父岳母家看到自已老婆正在厨房做饭。

岳父岳母知道了骂他脑子里有屎，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别人说狗拉的粑粑吃了能成仙你吃不吃？

狗蛋气得要死，四十好几的人了，硬生生是被气哭了。

眼睛通红的啊的一声，尖叫的跑出了岳父岳母的村里，回到自已村里，把那二流子从家里扯出来，直接拿着锄头把他腿给打断了，不是粉碎性骨折的那种断。

这二流子的整个小腿被锄头给挖断了。就剩着一层细细的皮肉连着，用力一扯，都能把那半条腿给扯下来，要不是有人拦着那半条小腿就要被丢进旱厕里沤肥了。

当时那场面，血花四溅，狗蛋又疯又野，打的太快，所有人都没意识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满地飘红。

二流子被送到医院活了一条命。

二流子家里人还要去找狗蛋赔钱，结果狗蛋揣了把刀就守在医院外面要捅人，那真是杀红了眼了，当时差点都报警了。

最后还是村长出面，又叫了几个狗蛋的堂兄弟才把人给劝回去，狗蛋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村里的亲戚围着狗蛋病床，狠狠骂了他三天三夜，狗蛋可是村里面最老实的男人，好不容易娶到个老婆，二流子又在旁边叫叫叫叫叫，到时候把人家闹离婚了，狗蛋第1个杀的就是他。

这事儿在十里八村，随着亲戚的走动，上镇上赶集，出门打牌，快速的流传了出来。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最后总结出了一个道理，不要随便欺负老实人，老实人平时安安静静，一爆发了就和你玩真的。

……

赵三妹当然也听说了。

流猛如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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