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蛇窟建在万妖城西北一座形如盘蛇的巨岭上，九道山脊蜿蜒而下，像九条蛇尾扎进地底，山脊上密密麻麻凿着石窟，每个窟口都挂着墨绿色的蛇鳞灯，白天也幽幽地亮着。

主岭最高处修着一座蛇首大殿，殿顶盘着一条石雕巨蛇，蛇头探出殿外三丈远，两只蛇眼是两块磨盘大的碧玉，远远望去，跟活物似的盯着山下。

山门前站着两排蛇妖甲士，见了佘三娘带队回来，齐刷刷让开道路。

佘三娘冲领头的甲士抬了抬下巴，“去通报老祖，徐客卿到了。”

甲士领命去了，不多时折回来，态度比方才恭敬了三分。

“老祖说了，请徐客卿直接上蛇首殿。”

蛇首殿里。

九蛇老祖歪在一张墨玉榻上，手里捏着杆玉石烟枪，吞云吐雾。

见徐长生进来，老祖拿烟枪点了点旁边的座位，“坐。”

佘三娘站在下首，腰弯得恰到好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无论她心里如何想的，至少，表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徐长生瞥了佘三娘一眼，坐在了九蛇老祖身边。

九蛇老祖抽了两口烟，烟锅里的火星子明灭不定，殿里飘着一股辛辣的妖草味。

他把烟枪往榻沿上磕了磕，灰烬簌簌落在墨玉盘里，忽然开口道：“徐客卿，你既然加入了九蛇窟，自然也要为九蛇窟做事。”

徐长生心中暗道：“来了。”

“老祖需要晚辈做什么？”

九蛇老祖把烟枪往榻上一搁，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懒散收了三分，“你听说过三界战场没有？”

徐长生目光一动，“听过。前辈是想让我去三界战场？”

九蛇老祖点了点头，“老夫就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实话跟你说，九蛇窟在三界战场里有一块地盘，不大，也就方圆百里的样子。可这百里地盘，是老夫当年拿命换来的，里头有一条妖元灵脉，产出的都是极品妖晶。”

“嘶”

佘三娘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是极品妖晶矿脉！

九蛇老祖瞥了佘三娘一眼。

佘三娘心头一凛，连忙把头低了下去。

“老夫现在有个麻烦。”老祖脸上的笑容一收，“万妖城那边，插翅虎那老东西，盯上老夫这块地盘了。”

“最近几个月，他的人三天两头往老夫地盘边上蹭，蹭着蹭着就动手抢矿。老夫手底下那帮人，守家还行，出去跟人干架，一个个跟没断奶的崽子似的，指望不上。”

徐长生听明白了，“老祖想让我带人去三界战场，守那块地盘？”

“守是其一。”九蛇老祖竖起两根手指，“其二是抢。插翅虎在三界战场里占的地盘比老夫大，矿脉比老夫肥。老夫忍了他几十年了，这回不想忍了。”

“你带九蛇窟的人进去，明面上是守地盘，暗地里给老夫往插翅虎那边拱一拱。拱多少算多少，抢回来的矿脉，老夫跟你对半分。”

佘三娘在下首站着，听到“对半分”三个字，心跳漏了半拍。

不过，一想到老祖刚刚那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她眼皮抬了抬，又赶紧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