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顺利入城,驾车人换成青铜。
他驾着马车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停下。
阮荔紧紧握住孙秦的手,方才的哭喊呜咽声令她的嗓子哑了,“嫂嫂——”阮荔最后一次叫出这个称呼,双眸含泪,万般不安:“保重!”
她知道三人之后要面对多危险的境地,在极致的危险面前,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她已经什么都做不了。
孙秦摸了下她的脸颊,“荔娘不必担心,回去你也多加小心。”
阮荔落着眼泪连连点头。
谢景琛放下掀起的帘子,“此时无人,荔娘可下车。”
青铜已经在外催促,“娘子!”
阮荔咬牙,掀开帘子跳下车,淌着眼泪目送马车离开。
这一次分别,她这一辈子再无可能见到娘娘。
但她会年年岁岁替娘娘祈福。
祈愿娘娘一生顺遂。
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中,阮荔止住了眼泪,整个人恍若脱力,浑身瘫软着要跌倒下去,但她不敢停下,生怕被人察觉出端倪,从而要坏了将军与殿下所谋之事。
她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穿过隐蔽的小巷,狼狈不堪地终于回到了甜水巷中。
阮荔粗喘着气息,唇色煞白,无力地靠在门板上,手掌绵软地拍在门板上,喉咙火辣辣地干疼,声若蚊蝇,“开门……快…开门……”
门里传来问话声。
“门外何人?”
侍卫青恒的脚步声靠近,谨慎地透过门缝查看门外人,看了一眼后吓了一跳,连忙拉开门,不敢置信地问道:“阮、阮娘子?您怎么——”
话还未问完,院门拉开,靠着门板的阮荔失去了倚靠,身子瘫软地倒在青恒身上,吓得青恒顿时手足无措地叫人:“杜、杜七——快来——”
杜七从屋里钻出来,“什么事——”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了下去,“阮娘子?!”紧接着看见娘子苍白的脸色、染血的衣裳、鼓起来的肚子,人都傻了,撒手跑过来,一边嗷嗷叫人:“婆婆!!!常婆婆!!”
不好了!!
阮娘子大着肚子流这么多血,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是将军的孩子吧?!
天要塌了啊!!
杜七踹上门,乱中有序道:“青恒你抱着娘子去正院,让婆婆烧水照顾!我、我去请稳婆——不对不对是郎中!!”
阮荔强撑着一口气还没晕过去,虚弱地叫住杜七,“肚子是…假的……此刻起,谁…也不能外出……门上血迹……擦掉……今日京城任何事……不准出去看……”阮荔眼前阵阵发黑,看杜七还愣着,心急如焚地催促:“快——”身体却已到了极限,黑暗毫不留情地夺去她的意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