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背对着探入裙摆,结结巴巴道:“脚…是脚在下面……”
产妇疼得生不如死,脸色煞白、唇色全无,眼泪哗哗流着:“疼…疼死我了…姓姚的我告诉你!!如果我见不到爹爹最后一面——我就是死……啊……死、也不给你生下这孩子!”
“娘子!血!”
稳婆伸出手,赫然一掌心都是血!
马车里乱成了一团。
守城卫兵看着他们路引上的江南府二字,想起这些日子上头三令五申,凡是从江南来的分外要注意,当即皱着眉指挥:“车上的人通通下来,我们要搜车!”
五大三粗的郎君闻,跳下马车拱手作揖,“我家夫人要生产了!还是难产!再拖下去孩子大人都保不住,求求官爷行个好!”
守城卫兵狠了狠心,“不成!全数下来!”
“我的肚子…好疼…爹爹…爹爹……女儿不孝…要来……陪您——”
“娘子!娘子!!”稳婆失声尖叫,“主家,血止不住!”
青铜一双眼通红,回眸看了眼马车,转身给守备卫兵跪了下来:“官爷!!求求官爷啊——我夫人要不成了……求求你们——或、或是你们把我扣押下来,让我夫人进去……”他一下下地用力磕头,额头迅速冒血。
“官人……替我……送我爹爹最后与……孩子最后一程……”隔着帘子,传来女娘孱弱而绝望的哽咽声,“待我去后……你再……再找人……”
“住口!”青铜厉声呵斥,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却哭得面庞扭曲,“你若死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另娶!官爷,把我扣押下来,或是你抓了我都成!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
这番令人心痛的场景,让周围的娘子郎君都忍不住红了眼眶,纷纷替他们说话。
守城卫兵也被青铜磕得快心软了。
他低头反复再三确认路引并无可疑之处,终于松口了,指着痛哭流涕的青铜道:“放不放的我做不得主,我领你去见百户大人。”
青铜不敢置信地怔了下。
“你不赶着救命吗?还不快点!”
“是是是!多谢官爷多谢官爷!”青铜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着马车道:“夫人你万万撑住啊!”
过了守城卫兵这关,百户那关就容易多了,青铜咬着牙掏出身上所有的银票悄悄塞给百户,百户只瞟了眼路引,就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青铜感激的再三叩首才跌跌绊绊地离去,马车一路跑着进城,远远还能听见郎君的急切声:“快快快——给老子快啊!!”
守城卫兵对上峰直接收了贿赂略有些不安,交代搭档回去办差,自己小声问道:“大人,方才马车上男男女女,您…不确认一眼么?”
百户赏了他一巴掌,“到时候分银子少不了你们就是!多什么嘴!”骂骂咧咧地训完后,又一把拽住他,低声威胁:“告诉你小子,何为正统,储君方为正统。”
守城卫兵一脸惊骇,“可——”
“滚!”
百户懒得和他废话,踹了一脚,又骂骂咧咧走去卡住的第二列,城门口都是他烦躁的咒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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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