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幽幽叹气,“将军此举是对的,子嗣之事,是要狠心些。”既是将军之意,他也只能开些温补的方子,就是可怜了那位女娘。
青时未懂,“老先生…?”
柳老摆了摆手,“无事,我随口念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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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驾崩,太子谢景琛灵柩前即位,暂称嗣君,于先皇下葬后再行继位大典。国丧期间,六品以上文武京百官俱要每日入宫守灵。
嗣君更是悲痛欲绝,在先帝灵前多次哭晕过去,父子情深,教百官感动落泪。朝中生出流,称贵妃、二皇子买通道士,蒙蔽陛下日日服用于身体有害的丹药,又被平昌侯一党拘禁长生殿中,未得到有效救治,才会忽然病逝,嗣君赶回京城,得知真相后怒极,当殿砍下二皇子头颅、处死贵妃、查抄平昌侯府。
这一套手段堪称残暴。
但除此之外,嗣君再未对二皇子一党下手,朝中不少朝臣胆战心惊,生怕嗣君即位后要对自己下手,日日跪灵再加上夜不能安枕,熬垮了不少老臣。
嗣君在得知后,非但没有问罪夺情,甚至还派太医上门诊治,此举迅速传遍,人人都称赞新君仁慈为怀。
顾厉霄则在暗中解决宫中叛贼。
待扫清贵妃二皇子一党之人,二十七日孝期结束,先皇入皇陵下葬,嗣君即位为帝,颁布年号为阜宁,取‘物阜民丰、天下安宁’之意。
后宫中,封太子妃孙氏为后,有子之女不论出身高低,皆为嫔位。
前朝中,封赏有功之臣,最为瞩目的便是顾厉霄一党,受封之人众多,尤其当属封镇国将军顾厉霄为超品靖安侯,世袭罔替;另封左相为荣国公,看似是在犒赏母族,但陛下又另外封了两位国公。
朝臣只知太子儒雅仁政,却怎么也看不透太子登基后这一连串的旨意与恩赏。
登基大典过后,新封的靖安侯顾厉霄避开了正门熙熙攘攘要登门道贺的一干人等,从侧门悄无声息地入府。
陛下虽赏了新的靖安侯府,但府邸还在修缮中,再加上国丧还未过,不宜开府宴请,所以顾厉霄仍住在将军府。
这也是顾厉霄护送陛下回京后头一次回将军府,在兵荒马乱的三十多日中,经历不眠不休的赶路、围剿、守灵、清扫党羽,一夜都不曾踏实睡过,再加上有伤在身,面上难免有些倦色。
回了万松院后,顾厉霄小憩了半个时辰,便传青时进来问话。
青时仔细回禀府中诸事,他跟着将军多年,处理事务早已得心应手。回完府中事务后,顾厉霄又问过青铜青棘等人的伤势如何。
京城不安定,将军府又被无数人盯着,实在不适宜养伤,顾厉霄干脆把人都送去了京郊军营,那边远离京城,又有亲卫兵守着,他们也能安心养伤。
青铜以命相护太子与太子妃杀入皇城,青棘与他留下断后,二人的衷心也换来了忠勤伯、江华县君的封赏。待伤好之后,二人还要入宫谢恩,只是身上留下的伤让他们这一辈子再也无法提抢上阵。
陛下封他的亲卫兵为虎豹骑,意天下精锐,仍只听令他一人,但再高的荣耀也无法抚平惨重的伤亡,两千亲卫,伤亡二百四十八人,重伤三百余人,其中大半今后无法在虎豹骑中效力。
除陛下赏赐,顾厉霄另打算贴一份重赏给伤亡者家属,让青时列出名册,他会一一登门探望祭奠。
吩咐完这些事情后,顾厉霄忍不住揉着额角,余光扫到被他随手搁在书桌一角的香囊,想起了女娘阮荔,问道:“去甜水巷看过阮氏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