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按照正常程序,应该往县公安局报。”
秦江的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但县公安局看到这本子上的名字,不敢接。他们会往市局报。
市局看到梁家坤的名字,也不敢动。他们会往省厅报。省厅的马国栋是方鹤亭的人,他拿到这本子会怎么做?”
沈翊推了推眼镜“他会把日记本交给方鹤亭。方鹤亭再交给梁家坤。然后这本子就会从世界上消失。”
“对。”
“那往省纪委报呢?”小李在门口问了一句。
阿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省纪委的孙志远也是方鹤亭的人。他拿到这本子,结果一样。”
“所以两条路都走不通?”小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秦江没有说话。他在等一个人。
手机响了。是陆瑾瑜。
“秦江,方远那边安排好了。你什么时候到?”
秦江看了一眼桌上的日记本,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清冷的光洒在院子里。
“明天一早。我把日记本带过去,亲手交给方远。”
“好。我在省城等你。”
挂了电话,秦江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手。
“沈翊,今天晚上加个班,把日记本从头到尾拍一遍,做成电子版。一份存咱们的服务器,一份做备份,随身带着。”
沈翊点了点头,已经开始架设拍摄设备了。
阿强走过来,站在秦江旁边,也看着窗外的月亮。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平时很少见的东西。
“秦所,我刚才在门口等您的时候,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咱们这一路走来,从赵和平的录音到周德茂的日记本,从柳沟镇到省城,从李有财到梁家坤。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但咱们走过来了。”阿强转过头看着秦江,月光照在他脸上,把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都洗掉了,露出下面那张认真的脸。
“秦所,我跟您干了这么多年,您教会了我一件事——当警察的,不能怕。不能怕坏人,不能怕麻烦,不能怕得罪人。要是怕了,这身衣服就白穿了。”
秦江看着阿强,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在阿强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去帮沈翊拍照片,明天一早,我们去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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