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震了。是苏晚亭发来的消息。
“秦局,我到城改办了。谭远今天没来上班,说是请了病假。我问了办公室的人,说他请了三天假,昨天就没来。办公室的人给他打电话,关机。”
秦江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请假,关机——这个时间点太巧了。韩冰那边说查不下去了,消息走漏得快得不正常,这边谭远就请假关机了。
“苏晚亭,你在城改办门口等着,别走。我让人过去。”
秦江拨通了阿强的电话。
“阿强,你在哪?”
“秦局,我在楼下呢,跟小张小李他们几个——怎么了?”
“去城改办。谭远请假了,关机了。你去看看他的车在不在单位停车场,在的话拍下来发给我。然后去他住的地方,别打草惊蛇,就在外面看看。”
阿强那边没多问,只说了一个字:“行。”
挂了电话,秦江又把沈翊叫了过来。沈翊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数据表格,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沈翊,谭远这个人,你在系统里查过没有?”
沈翊把电脑放在桌上,调出一个页面,转了九十度让秦江看:“查了。谭远,四十一岁,城东区城改办副科长,副科级,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六年。名下有三套房产,一套在城东区自己住,一套在城北区,一套在城南区。
三套房子的总市值,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大概在一千两百万左右。他老婆没有工作,家里两个孩子,一个上初中,一个上小学。他的工资单我调出来了,每月到手六千二。秦局,一个副科长,靠工资攒下一千两百万的房产,每个月还得还房贷、养两个孩子、维持一家四口的生活,这账算不平。”
秦江看着沈翊调出来的那些数据,眉头拧得像打了结。
“他老婆没工作,他一个人养一家四口,房贷怎么还的?”
沈翊又调出一张表格:“我查了他名下的所有贷款记录。三套房子的贷款总额是七百多万,每月的还款额是三万八千多。他的工资到手六千二,连还贷款的零头都不够。但是,过去五年里,他名下的一个银行账户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固定金额的转入,每个月三万到五万不等,转入方是一个叫‘城东区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
又是远达建筑。
“沈翊,远达建筑的法人代表孙远达,你跟这个人查过没有?”
沈翊摇了摇头:“查了,但查不到太多。孙远达,四十五岁,城东区本地人,初中文化,早年在外地打工,八年前回到城东区注册了远达建筑。公司的注册地是城东区的一个写字楼,我让人去看过,那个写字楼里根本没有远达建筑的办公室,只有一个挂号的邮箱。秦局,这个公司很可能是个空壳。”
秦江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空壳公司,每个月给谭远打钱,谭远用这些钱还房贷、养家。谭远是城改办副科长,手里握着项目审批、工程验收、资金拨付的权力。远达建筑是建筑公司,靠接工程赚钱。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不用查都知道是什么。
但问题是,远达建筑的钱从哪来的?谁在背后撑着这个空壳公司?周德茂日记本里的“药引”,跟远达建筑是什么关系?